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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面!”小头目骇然变色,厉声示警,同时挥刀向剑光来处斩去!
然而,剑光一击即退,再次隐入岩石后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穴内,瞬间死寂。只剩下那名黑衣人倒地的闷响,和鲜血汩汩涌出的声音。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剩下四名追兵,背靠背站在一起,脸上再无之前的兴奋和狠戾,只剩下惊惧和不安。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死死盯着那块岩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是什么速度?那是什么剑法?
“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小头目强自镇定,咬牙吼道。他不能退,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发一声喊,从不同方向,挥动刀剑,向着那块岩石包抄过去!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岩石前的刹那!
岩石后,那道玄色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岩石与凤南衣他们之间。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脸色依旧苍白,甚至能看清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冰冷之下,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杀意。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石穴。
“敬亲王府的走狗?”百里烨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对面几人的心脏,“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
小头目被他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什么人?!敢管闲事,找死!上!杀了他!”
然而,他身后的三名手下,却被他那冰冷的目光和刚才那神出鬼没的一剑所慑,竟有些踌躇不前。
百里烨不再废话。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出剑。
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即逝的偷袭。剑光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游走的青色电龙,在昏暗的石穴中骤然绽放!剑气纵横,森寒刺骨,瞬间将冲上来的四人,全部笼罩在内!
快!准!狠!
即使功力只恢复了七成,即使谷主严嘱不可全力动手,但战神之威,岂是这些宵小可挡?
剑光过处,带起的不是风声,是死亡的尖啸。
“铛!噗——!”
金铁交鸣声,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一名黑衣人举刀格挡,刀断,人飞,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另一名黑衣人挥剑直刺,剑至中途,握剑的手齐腕而断,长剑连同断手一起飞起,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咽喉已被一点寒星洞穿。
第三名黑衣人比较机警,试图向后躲闪,但那剑光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精准地刺入他的肩井穴,废了他一条手臂,随即剑身一拍,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最后那名小头目,眼见三名手下瞬息毙命重伤,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不顾一切地转身,向着来时的缝隙亡命逃去!
百里烨眼神冰冷,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惊鸿!
“噗嗤!”
长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那小头目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着一蓬血雨,余势不衰,竟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缝隙口的岩壁之上!剑身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小头目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血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血沫,头一歪,气绝身亡。
石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水滴声,滴答,滴答。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百里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的冷汗汇聚成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强行动用内力,牵动了伤势,内息在经脉中乱窜,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闷痛的胸口,将翻腾的气血压下。
他缓步上前,走到缝隙口,从岩壁上拔出自己的长剑。剑身清亮如秋水,不染丝毫血污。他看都没看脚下横陈的尸体,反手还剑入鞘。
转身,走回石穴深处。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靠坐在岩壁旁、昏睡不醒的凤南衣身上。见她依旧沉睡着,似乎并未被刚才的杀戮惊扰,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些,百里烨眼底那骇人的冰冷杀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深沉的疲惫和后怕取代。
他走到水潭边,用清水洗净手上沾染的血迹,又用布巾沾湿,走回凤南衣身边,轻轻擦拭她脸上沾染的尘土和之前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与刚才那杀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擦干净她的脸,露出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轮廓。百里烨静静看了她片刻,伸手,极轻地,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发丝拂到耳后。
然后,他就在她身旁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长剑横于膝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外面或许还有追兵。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
但至少此刻,来犯之敌已清。
他要抓紧时间恢复一点力气。因为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