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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衣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岩壁上那些残存的图案,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愤怒,恶心,还有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这就是敬亲王想要复活(或者说利用)的邪恶仪式吗?用活人献祭,沟通幽冥,获取禁忌的力量?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这感觉并不陌生。是那块贴身佩戴的、母亲留下的、刻有“玄”字的玉佩。
在绝命崖下,靠近那处巫焰族遗迹时,这块玉佩也曾有过类似的反应。只是这一次,反应似乎更微弱,更飘忽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凤南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隔着衣物,能感受到玉佩那微弱的暖意。它似乎在隐隐共鸣,与这岩壁上残存的、邪恶古老的壁画之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联系。
百里烨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玉佩……又有反应了。”凤南衣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干。
百里烨眼神一凝。这玉佩的异状,再次证实了此地与巫焰族,与那所谓的“钥匙”,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拓下来。”他当机立断,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小块相对柔软坚韧的灰色粗布,和几截削尖的炭笔。“尽可能把还能看清的图案和符号拓下来。这些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凤南衣点点头,接过粗布和炭笔。她左手持布,右手(受伤的右臂勉强能做一些轻微动作)拿着炭笔,凑近岩壁。百里烨则举着火折子,为她提供尽可能稳定的照明,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岩洞入口的方向。
拓印并不容易。壁画残缺得太厉害,许多图案只剩下一点点边缘,模糊不清。岩壁也不平整,有些地方还覆盖着湿滑的苔藓或灰尘。凤南衣必须非常小心,才能将那些模糊的线条和色块,大致勾勒在粗布上。她拓得很慢,很仔细,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右肩的伤口也因为持续的抬手动作而隐隐作痛。
百里烨看着她苍白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右手,眼中闪过心疼,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残缺的信息可能至关重要。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洞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笔划过粗布的沙沙声,和火折子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胸口的玉佩,那微弱的温热感一直持续着,像是一种无声的提示,又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终于,凤南衣将岩壁上所有还能勉强辨认的图案和符号,都大致拓印在了粗布上。虽然模糊残缺,但那些跪拜的人影、火焰纹饰、高台、模糊人形,以及周围神秘的符号,都被记录了下来。
她退后一步,看着手中粗布上那些扭曲诡异的线条,长长舒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百里烨接过粗布,快速浏览了一遍,小心折好,贴身收起。“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满目疮痍、却依然散发着邪恶与古老气息的岩壁,转身,迅速沿着来路,离开了这处令人窒息的岩洞。
当他们重新钻出岩缝,呼吸到外面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的空气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透过林间的薄雾,洒下斑驳的光点。远处,毒龙涧的水流轰鸣声隐隐传来。
但两人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残缺的壁画,微热的玉佩,还有那被刻意掩盖的邪恶祭祀场景……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敬亲王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具体,更加……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