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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烨也站在她身侧,凝神细看。
壁画的内容,确实与拓片相似。描绘的是一群人,穿着古老的、带有繁复纹饰的服饰,聚集在一个似乎是祭坛的地方。祭坛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翻涌的池子——那应该就是“血池”。
但这里,比拓片多了一些细节。
在描绘“血池”的那部分,池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用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了一团模糊的、扭曲的、仿佛在不断蠕动变化的黑影。那黑影从血池中升起,伸展开无数触手般的线条,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而跪拜在血池周围的人群,姿态更加卑微,甚至带着恐惧。
然而,在另一幅壁画上,出现了拓片中没有的场景。
血池边,不再只有跪拜的人群。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站在血池边缘,与那团恐怖的黑影相对。女子的服饰也很古老,但式样与周围跪拜的人略有不同,更加简洁,也似乎更加高贵。她微微抬着头,面对那团令人望而生畏的黑影,姿态并不见卑微,反而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捧着一件东西。那东西被刻画得格外清晰,甚至特意用了淡金色的颜料点缀——那是一枚玉佩。玉佩似乎在发光,柔和的光芒从她手中散发出来,笼罩着她的全身,也隐隐指向那团黑影。
而与之相对的,是那团从血池中升起的黑影。在女子和玉佩光芒的映照下,黑影的轮廓似乎变得有些不稳,那些触手般的线条在扭曲、收缩。壁画上甚至用简单的线条,刻画出了几道波浪状的纹路,从黑影头部的位置扩散开来,仿佛在表达一种无声的、痛苦的嘶吼。
“这女子……她似乎能克制那邪物。”凤南衣盯着壁画上那个手捧玉佩的女子身影,喃喃自语。她看得太入神,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脖颈上,那枚贴身佩戴的、自小就跟着她的玉佩,正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发热,一丝极淡的暖流,透过皮肤,悄然渗入她的体内。
“壁画古老,未必全是真相,”百里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绷,“但鬼婆的话,绝不能信。她诱你入血池,定是包藏祸心。南衣,”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决绝的警告,“无论发生什么,你绝不能靠近那血池,更不能有丝毫冒险的念头。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凤南衣从壁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迎上他焦灼的目光,心头那点因玉佩异动和壁画内容而升起的波澜,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和酸涩压了下去。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她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枚微微发烫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我明白。”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先找到祭坛,救出孩子们。其他的……我们见机行事。”
百里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看到她心里去。确定她眼中没有逞强和犹豫,他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条略微放松了一丝。
“阿木,”他转向一直沉默守护在旁的苗人汉子,“这密道出口通往哪里?离黑渊还有多远?”
阿木用苗语和旁边几个同样逃出来的寨中老人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指着洞口外隐约可见的水光方向,用生硬的官话回答:“从这洞出去,是地下河的一条小支流。沿着水流往上走,绕过一个瀑布,再穿过一片毒瘴林……就能看到黑渊的入口。以前老寨主带人探过,说是很近,但路不好走,尤其是那片林子,有毒,还有……怪东西。”
百里烨抬眼,望向洞口外那片被淡青色天光朦胧照亮的、未知的溶洞空间。潺潺的水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幽深和神秘。
天,快要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而他们离那吞噬孩童、酝酿着邪恶的血池祭坛,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