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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简单的刀剑伤,甚至不完全是失血过多。
“这是……”凤南衣眉头紧锁,伸出两指,极轻地按在伤口附近的皮肤上。触手一片冰凉,皮肤下的血肉却传来一种怪异的、微弱的蠕动感,仿佛有什么活物潜伏在里面。她指尖沾了一点渗出的、颜色暗沉发黑的血液,凑到鼻尖轻轻一闻,那甜腥腐朽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阴冷。
“毒蛊入体?”她抬起眼,看向岩刚,语气沉重。
岩刚躺在那里,似乎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坦然。“昨夜……鬼婆的那些毒虫……太多了……我用……先祖传下的禁术……强行驱动虫群……逼退了他们……但蛊毒……也反噬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能在死前……看到孩子们回来……寨子还在……值了……”
他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昨夜他留下断后,就已抱了必死之心。如今心愿已了,似乎再无牵挂。
“不,岩刚寨主,你别这么说!”凤南衣心中揪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为了保护寨子、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而舍命的汉子就这么死去。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眉头深锁的药痴大师,“大师!”
药痴大师不用她喊,早已上前。他示意凤南衣让开,自己坐到榻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岩刚的手腕上。片刻,他又翻开岩刚的眼皮看了看,再仔细查看了伤口的紫黑蔓延和那丝丝黑气,脸色越来越凝重,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如何?大师,可还有救?”凤南衣屏住呼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药痴大师收回手,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伤及心脉,失血过多,本就凶险。更要命的是这蛊毒,乃是极为阴损的混合蛊毒,以精血为引,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生机,同化血肉。如今毒气已然攻心,寻常的解毒丹、续命散,怕是……收效甚微,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凤南衣的心沉了下去,阿木和旁边几个苗人汉子的眼睛也瞬间红了。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凤南衣不死心,追问道。她想起岩山老人,想起那些被救回的孩子,想起昨夜这个汉子毅然决然留下断后的背影。
药痴大师捋了捋胡须,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缓缓道:“倒也不是……全然无法。只是……”
“只是什么?大师您快说!”阿木急道。
“只是此法,凶险万分,且所需之物,极难获取。”药痴大师看着凤南衣,一字一句道,“除非,能得到‘蛊王丹’。”
“蛊王丹?”凤南衣和百里烨都未曾听过此名。
“不错。”药痴大师解释道,“蛊王丹,并非凡品丹药。据传,乃是苗疆自古流传的一种奇物,非人力所能炼制,而是机缘巧合之下,由至少十种以上最顶级的蛊虫之王,在特定条件下相互吞噬、最终融为一体,再辅以数种早已绝迹的天地奇珍,经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方有可能孕育而成的一颗‘丹母’。此丹蕴含了那些顶级蛊王的全部精华和奇毒,性质至烈至霸,对于寻常人乃至一般蛊师而言,是沾之即死的绝命毒药。但对于岩刚寨主这种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岩刚胸口那诡异的伤口:“他体内蛊毒已深,与血肉几乎融为一体,寻常药物无法祛除,反而可能刺激蛊毒爆发。唯有这蛊王丹,以毒攻毒,以更霸道、更精纯的蛊毒精华,强行压制、甚至吞噬他体内那些混合蛊毒,方有一线生机,将毒拔除。但此过程同样凶险无比,服丹者需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且成功率……不足三成。稍有差池,便是立时毙命,神仙难救。”
凤南衣听得心头一紧,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大师,这蛊王丹,何处可寻?”
药痴大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正因为其罕见和凶险,蛊王丹在苗疆也只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老夫行医采药数十载,踏遍南疆,也只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据说,最后一颗有明确记载的蛊王丹,是百年前,由当时统御南疆七十二峒的白水溪大洞主所有。白水溪乃是苗疆最古老、最神秘的部族之一,避世不出,其洞主更是神秘莫测。如今百年过去,白水溪是否还存在,那位老洞主是否还在世,即便在世,那蛊王丹是否还在……都是未知之数。”
白水溪……老洞主……
凤南衣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回头看向竹榻上气息奄奄、却目光平静的岩刚,又看看旁边满脸希冀和悲痛的阿木等人,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就要去试试。”她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药痴大师,也看向身旁的百里烨,“我们去白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