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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算特别剧烈、但足够响亮的爆炸声传来。陶壳碎裂,一团淡红色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迅速爆开,笼罩了石头周围一小片范围。
“声音巨响,可惊扰邪物,打乱其行动。爆炸同时,内藏的药粉扩散,形成小范围的‘破邪’区域。”凤南衣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东西制作更复杂,危险,数量不会太多。但用在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尤其对付聚集的鬼面军,或惊扰其后的巫师。”
“好!太好了!”一位白水溪来的老药公拍腿赞道,“远近结合,有点有面!凤姑娘,药痴大师,你们真是神了!”
药痴大师捻须微笑,眼中也有欣慰。凤南衣更是松了一口气。有了方向,接下来就是大规模制备了。
就在改良成功的同时,苗疆各寨响应号召派来的好手,也基本到齐,完成了初步的筛选和整合。
一支特殊的队伍,在药王谷外集结。
不多不少,一百五十人。有男有女,年纪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老猎人都有。共同点是,眼神精亮,手脚麻利,身上带着苗疆人特有的、与山林自然打交道的悍勇和机敏。
他们中,有用毒高手,能分辨百草,调制各种奇特的药剂。有制药能手,可快速、标准地处理药材。更多的,是善使吹箭、熟悉山地丛林作战、追踪潜伏的好手。他们是猎人,是战士,是山林的孩子。
带队的是白水溪的少洞主,石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算特别魁梧,但眼神沉静,身手利落,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威望。赤枫岭的扎西,一个憨厚却力大无穷的壮汉,以及黑石寨的阿木,一个机灵如猴、擅长陷阱和侦查的少年,作为副手。
队伍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临行前,岩刚拖着未愈的身体,从黑石寨赶来了。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凤姑娘,石朗,兄弟们。”岩刚声音洪亮,指着身后族人抬上来的几个大竹筐和箱子,“这些,是我们黑石寨的一点心意。”
竹筐里,是三坛密封极好的土陶大坛。“这是我们寨子秘制的‘驱瘴解毒丸’,对大部分毒瘴、寻常毒虫蛇蚁乃至一些阴邪尸气,都有很好的防护和缓解作用。北上路途遥远,边境环境复杂,带着,有备无患。”
箱子里,是整整一百把淬过毒的锋利短匕。匕身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些匕首,给兄弟们防身。用的时候,小心些。”
“岩刚大哥,你的伤……”凤南衣感动又担心。
“没事!养着呢!”岩刚咧嘴一笑,拍拍胸口,又疼得龇牙,但眼神坚定,“可惜这次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砍北狄蛮子和那些鬼东西了。你们多砍几个,算上我的!”
麻朵阿嬷也来了,她没带太多东西,只将一个用红线穿着、小巧的白色骨笛,亲手挂在凤南衣的脖子上。
“孩子,这个你带着。”老阿嬷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温暖,“这是用老山魈的指骨做的笛子。吹特定的调子,能召唤、驱使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某些毒虫。虽然对付大军没用,但在特殊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小心保管。”
最让凤南衣动容的,是药痴大师。老人家将他珍藏多年的最后两枚“蛊王丹”,用一个玉盒装好,塞进她手里。
“南衣啊,”药痴大师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有不舍,更有信任和期许,“此去北境,凶险万分。这两枚‘蛊王丹’,是用历代药王谷谷主培育的‘药蛊’之王,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不敢说能解天下奇毒,但能在最危急时,吊住性命,抵御绝大部分邪毒入侵。你带着,以防万一。”
“大师……”凤南衣鼻尖一酸。这“蛊王丹”的珍贵,她再清楚不过。这是药痴大师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拿着。”药痴大师拍拍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谷里有我,药材制备的事,你放心。”
凤南衣重重点头,将玉盒小心收好。然后,她后退两步,向着药痴大师,向着麻朵阿嬷,向着岩刚,向着所有前来相助的苗疆乡亲,深深一拜。
“此恩,南衣与北境将士,铭记于心!”
没有更多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天刚蒙蒙亮。
药王谷外,人马齐备。
十几辆大车,满载着已经制作好的数千支“破邪箭”,上百枚“震魄雷”(分开小心存放),以及大量配制好的药粉和原材料。
一百五十名苗疆好手,整齐列队。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背着各自的装备——吹筒、药囊、短刀、弓箭。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锐气。
凤南衣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外罩一件防风的斗篷。她最后看了一眼药王谷,看了一眼送行的人群中,药痴大师、麻朵阿嬷、岩刚他们殷切的目光。
“出发!”
她翻身上马,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石朗、扎西、阿木等人紧随其后。车队缓缓启动,苗疆队伍护卫在两侧。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惊醒了山谷的清晨。
他们向着北方,向着那片烽火连天的土地,踏上了征途。
山路蜿蜒,前路漫漫。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那是破邪的火。
是希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