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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的血神大阵是破了,但本座还没输。”他盯着百里烨,一字一句,“本座还有最后的底牌。今天,就用你的血,祭本座的巫神!”
法杖一挥,指向百里烨。
“杀了他!”
十几个黑袍巫师,同时举起骨杖,嘴里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亮起血光,像活过来一样,张开嘴,喷出黑气。
黑气翻滚,凝结,变成十几个黑色的骷髅头,嘶吼着,扑向百里烨。
百里烨瞳孔一缩,想躲,但伤太重,动作慢了半拍。一个骷髅头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另一个骷髅头直扑他面门,他挥剑去挡,剑砍在骷髅头上,像砍在铁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些骷髅头,比血神子更诡异,更凶。
七八个骑冲上来,想帮忙,但被北狄兵拦住,很快淹没在人海里。
百里烨独对十几个骷髅头,左支右绌。伤口崩裂,血染红铠甲。他咬牙,挥剑,砍,劈,刺。剑光如电,但骷髅头太多,太快,太诡异。它们不怕剑,不怕砍,被打散了,又聚起来,继续扑。
一个骷髅头咬住他左臂,他反手一剑削掉,但手臂上留下两个血洞,深可见骨。另一个骷髅头扑向他后背,他躲不开,眼看就要被咬中——
“咻!”
一支箭,从城头射来,不是破邪箭,是普通的箭,但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布袋。箭射中骷髅头,布袋炸开,喷出一团黄色的粉末。
骷髅头惨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黑气淡了几分。
是硫磺粉,混了雄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百里烨转头,看向城头。箭楼上,凤南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弓,弓弦还在颤。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着他,点了点头。
敬亲王也看向城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怒意。
“凤南衣……”他咬牙,白骨法杖一挥,指向城头,“先杀了她!”
几个骷髅头调转方向,扑向城头。
凤南衣不躲,反而拉开弓,又是一箭。箭射向敬亲王,不是射人,是射他腰间的玉佩——那块已经裂成两半、但还挂在腰带上的血色玉佩。
敬亲王侧身躲过,但箭擦着玉佩飞过,带起的风,让玉佩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玉佩,脸色阴沉。玉佩虽然裂了,但还有用。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重新启动阵法的关键,不能碎。
他伸手,想把玉佩摘下来,收好。
但百里烨动了。
凤南衣的箭,给了他机会。他忍痛,提气,纵身一跃,从马上跃起,扑向敬亲王。剑光如匹练,直刺敬亲王咽喉。
敬亲王不得不收回手,白骨法杖一横,挡住剑。
“铛”一声,金铁交鸣。白骨法杖不知是什么材质,坚硬无比,百里烨的剑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
百里烨伤重,但剑法更胜一筹,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敬亲王巫术诡异,但近身搏杀不是强项,靠着白骨法杖的坚硬,勉强抵挡。
但骷髅头回来了。它们放弃凤南衣,扑向百里烨,从背后,从侧面,撕咬,抓挠。百里烨腹背受敌,很快又添新伤。
但他不管,眼睛里只有敬亲王,只有他腰间那块玉佩。
又一剑,刺向敬亲王心口。敬亲王侧身躲过,白骨法杖一挥,砸向百里烨脑袋。百里烨低头躲过,剑势一转,削向敬亲王手腕。
敬亲王缩手,但慢了一瞬,剑尖划过他手腕,带起一溜血花。不深,但血是黑色的,腥臭扑鼻。
敬亲王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低头看手腕。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溃烂。
是毒。百里烨的剑上,抹了毒。凤南衣给的,见血封喉的毒。
“你……”敬亲王抬头,死死盯着百里烨,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皇叔。”百里烨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兵不厌诈。”
敬亲王怒极,白骨法杖高举,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发动最后的杀招。
但就在这时,城头上,又是一箭射来。
这次,不是硫磺粉。箭是金色的,破邪箭。但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的东西,在晨光下,闪着幽光。
是凤南衣的银哨。
箭很快,很准,直射敬亲王腰间。
敬亲王想躲,但百里烨扑上来,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
“放手!”敬亲王嘶吼,白骨法杖砸在百里烨背上,砸得他吐血,但他不放手,死死抱住。
箭到了。
“噗”一声,箭射中玉佩。不是射穿,是射在裂缝上。
银哨炸开,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白光里,隐约有凤鸣声,清越,高亢,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玉佩,碎了。
不是裂成两半,是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玉佩碎掉的瞬间,敬亲王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白骨法杖脱手,掉在地上。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暗红色的眼睛迅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像一具放了很久的干尸。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伤口,看着黑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不……不可能……”他嘶声说,声音干涩,像破风箱,“本座……本座是……天命所归……”
话没说完,他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血红色的天空,但已经没了神采。
百里烨松开他,踉跄后退,用剑杵着地,才没倒下。他低头,看着敬亲王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城头。
凤南衣站在那里,手里的弓掉在地上,人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南衣!”
百里烨想喊,但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