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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书房里只剩下百里烨和凤南衣。凤南衣收起蛊虫,盖上瓶塞,看着百里烨:“你在担心。”
“嗯。”百里烨不否认,“敬亲王进了沙海,要么是绝路,要么是另有图谋。沙海深处,有什么?”
“不知道。”凤南衣摇头,“苗疆古籍里记载,沙海深处有古城,有遗迹,有失落的巫术。但都是传说,没人见过。敬亲王是巫蛊高手,他往沙海去,也许和这个有关。”
百里烨眉头皱得更紧。巫术,遗迹,古城。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心里不安。敬亲王本就难缠,如果再得到什么上古巫术的传承,那就更可怕了。
“他伤得重吗?”他问。
“很重。”凤南衣很肯定,“本命蛊反噬,五脏俱损,经脉尽断。换成别人,早死了。他能活下来,是靠巫术吊着命。但这种伤,没三年五载,好不了。就算好了,功力也会大损,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三年五载。百里烨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敬亲王那样的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别人要三年五载,他可能只要一年半载。
“短期内,他不会有动作。”凤南衣继续说,“他需要疗伤,需要恢复,需要找到新的力量来源。沙海深处,也许有他需要的东西。但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找到了,能不能用,又是另一回事。”
百里烨点头,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事很多。朔州要重建,军队要休整,北狄要盯着,京城那边……也要应付。”
凤南衣反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百里烨心里一暖,那股不安,散了些。
“对了,”凤南衣想起什么,“阿史那社尔送来国书,说下个月要来朔州,亲自向你称臣纳贡。”
“来就来。”百里烨不在意,“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问敬亲王的事?”
“嗯。”百里烨眼神冷下来,“敬亲王在北狄经营十年,势力盘根错节。阿史那社尔这么快上位,这么快清理主战派,我不信他不知道敬亲王的下落。他交不出人,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故意放水。不管是哪种,我都要问个明白。”
凤南衣点头,不再说话。
窗外,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很多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死亡沙海的方向,夜空格外黑,没有星星,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敬亲王就在那片黑暗里,重伤,濒死,但还活着。
像一条毒蛇,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等着反扑。
百里烨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关上了窗户。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灯灭了,书房陷入黑暗。但朔州城,还有很多灯亮着。重建的工地,巡逻的士兵,守夜的更夫,还有百姓家里,点点灯火,像星星,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城市。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