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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颠簸中狂奔。
百里烨抱着凤南衣,感觉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肩头的伤口,敷了最好的金疮药,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渗,颜色越来越深,从黑红,变成紫黑。她的脸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快!再快!”百里烨冲着车外吼,声音嘶哑破碎。
驾车的亲卫把马鞭挥出了残影。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飞驰,颠得几乎散架。但百里烨觉得还不够快,太慢了,慢得像在凌迟他的心。
好不容易冲出峡谷,前方是一处废弃的山神庙。百里烨下令,在此扎营。马车冲进破败的庙门,停下。百里烨抱着凤南衣跳下车,冲进还算完好的正殿。
“毯子!热水!金疮药!”他连声下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亲卫们忙乱起来,很快在冰冷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升起火堆,烧上热水。百里烨小心翼翼地把凤南衣放在毯子上,解开她的衣襟。左肩的伤口暴露出来,狰狞可怖。两道伤口,一道钩痕泛着诡异的蓝黑色,一道刺痕则是紫黑色,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坏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腥气。
军医连滚带爬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军医,姓胡,医术在军中算是好的。他一看伤口,脸色就变了。伸手搭脉,手指刚触到凤南衣的腕脉,脸色更是惨白。
“王、王爷……”胡军医声音发颤,“这毒……这毒好生霸道!已侵心脉!王妃此前服的药,只是暂缓,压制不住多久了!”
“那就解毒!”百里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赤红,“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解毒!”
“小人……小人无能!”胡军医吓得魂飞魄散,“此毒……小人从未见过!似是多种剧毒混合,相生相克,药性复杂诡谲……小人,小人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啊!”
“废物!”百里烨一把将他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他环顾四周,厉声道:“所有军中医官,都给本王叫来!快!”
随行的军中医官有七八个,很快都来了。一个个轮番上前诊视,看完之后,全是面色如土,摇头不语。他们有的说是南疆奇毒,有的说是北域寒毒,有的说是江湖秘传,莫衷一是,但有一点相同:解不了。非但解不了,连这毒究竟是什么,都说不清。
“王爷,此毒诡异,我等才疏学浅……”
“王爷,不如尽快送往大城,寻访名医……”
“王爷,拖延不得啊,王妃脉象越来越弱了……”
七嘴八舌,全是绝望的话。百里烨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看着凤南衣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她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黑气,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捏碎。
不,不能!他猛地摇头,甩开那灭顶的恐惧。南衣不能死!她不能死!
“找!给本王找!方圆百里,不,三百里!所有郎中,所有懂得用毒解毒的人,全都给本王找来!绑也要绑来!”他咆哮着,声音在破庙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亲卫们轰然应诺,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到了门前。一人飞身下马,冲了进来,正是本该在朔州以北探查沙海边缘的玄一。他一身风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王爷!”玄一单膝跪地,随即看到毯子上的凤南衣,脸色骤变,“王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