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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南衣,此番北境大捷,二位居功至伟。孤代父皇,代朝廷,敬二位一杯。”
百里烨与凤南衣起身,举杯同饮。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百官纷纷上前敬酒,说着恭维的话。百里烨一一应对,不卑不亢。凤南衣以伤后未愈为由,以茶代酒,倒也无人敢强求。
宴至中途,有内侍悄悄上前,在百里烨耳边低语几句。
百里烨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随后,他侧身对凤南衣低声道:“父皇要见我们。在养心殿。”
凤南衣点头。
两人向太子告罪,离席而去。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股药味。
皇帝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见二人进来,他抬手示意免礼。
“坐吧。”
“谢父皇(陛下)。”
宫人搬来绣墩,二人坐下。
皇帝仔细打量着凤南衣,半晌,叹道:“瘦了。也憔悴了。凉州的事,朕都听说了。苦了你了。”
凤南衣垂首:“为国效力,不敢言苦。”
“你呀,总是这般懂事。”皇帝摇头,又看向百里烨,“此番北境,你做得很好。没让朕失望。”
“儿臣分内之事。”百里烨道。
皇帝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分内之事……这世上,能把分内之事做得这般好的,不多。”他顿了顿,看向凤南衣,“南衣,你此次立下大功,朕赐你郡主府,你可满意?”
凤南衣起身行礼:“陛下厚赐,臣女惶恐。臣女所为,不过是尽本分,实不敢当此厚赏。”
“当得起。”皇帝摆手,“你与烨儿,一个在前线浴血,一个在后方救难,皆是我大晟功臣。朕赏罚分明,该赏的,绝不吝啬。那郡主府,是朕特意为你选的,就在宸王府隔壁。日后你二人成婚,来往也方便。”
凤南衣脸一热,低声道:“谢陛下。”
皇帝又说了几句,便露出疲态。百里烨与凤南衣识趣告退。
走出养心殿,夜风拂面,带着寒意。
宫道漫长,灯火如昼。
百里烨握住凤南衣的手。“累了吧?我送你回府。”
“嗯。”凤南衣点头。
两人并肩,慢慢往外走。身后,太极殿的喧嚣渐渐远去。
“父皇的身子……”凤南衣低声道。
“太医说,是旧疾,加上忧思过度,需静养。”百里烨声音平静,“朝中之事,有太子,有诸位大臣,父皇可安心将养。”
凤南衣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宫门外,马车已备好。
百里烨扶凤南衣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马车缓缓启动,驶向新赐的郡主府。
郡主府坐落在城东,与宸王府仅一墙之隔。府邸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宅,规制宏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奢华却不失雅致。内侍宫女早已候在府外,见马车到来,齐齐跪迎。
“恭迎郡主回府!”
凤南衣下了车,看着眼前气派的府门,有些恍惚。
“进去看看。”百里烨在她耳边低声道。
两人步入府中。但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灯火通明,将各处照得如同白昼。正厅、书房、寝殿、花园……一应俱全,且布置得极尽精巧。
“喜欢么?”百里烨问。
凤南衣看着满目奢华,轻轻摇头:“太过了。我一人,住不了这般大的宅子。”
“日后,便不只是你一人了。”百里烨看着她,意有所指。
凤南衣脸又红了,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参观了一圈,凤南衣已有些疲惫。百里烨送她到寝殿外。
“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百里烨卖了个关子,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离去。
寝殿内,温暖如春。
侍女伺候凤南衣梳洗更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凤南衣却没什么睡意。
今日的一切,像场梦。
盛大的迎接,厚重的封赏,皇帝的勉励,百官的恭维……
这一切,皆因北境之功。
可这功劳背后,是多少鲜血,多少性命。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凉州城头的烽火,伤兵营里的呻吟,还有百姓们含泪的眼。
还有……敬亲王那张疯狂的脸,摩罗那阴鸷的眼神,鬼哭峡那未知的阴谋……
她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
路还很长。
赏赐与荣耀背后,是更多的责任,与更深的危机。
但,她不怕。
窗外,月色如水。
新赐的郡主府,在夜色中沉寂下来。
而属于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