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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寝殿。
气氛凝重。
太子百里弘斜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伤口已被仔细清洗、包扎。敷上了厚厚的解毒药膏。但他眉心紧蹙。显然体内余毒未清。仍不好受。
凤南衣坐在榻前绣墩上。正凝神为太子诊脉。指尖感受着那略显紊乱的脉息。眉头也微微蹙起。
“离魂引”的变种毒性。虽不致命。但甚是刁钻。已随血液侵入经络。需得尽快拔除。否则遗患无穷。
殿内除了几名心腹内侍宫女。便只有百里烨静立一旁。他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不时落在太子包扎好的手臂上。不知在思量什么。
方才刑房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颜色诡异的血。安郡王临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取血。
辨认。
王爷。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殿下体内毒素。已暂时被银针封住。但需尽快用药拔除。”凤南衣收回手。沉声道。“臣女这就开方。殿下需按时服药。三日内不可动气。不可劳累。”
“有劳凤大夫。”太子虚弱地点点头。目光却瞟向百里烨。带着一丝探寻。“二弟。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百里烨抬眼。与他对视。“安郡王拼死取血。必有图谋。此事。需彻查。”
“彻查?”太子苦笑。“如何查?他已死了。死无对证。那针上之毒。又能查出什么?”
“毒虽奇。必有来历。”百里烨语气平稳。“针筒。毒药来源。安郡王近日接触之人。总能寻到蛛丝马迹。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凤南衣。“凤大夫似乎。对此毒有所了解?”
凤南衣正在写药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笔。起身。面向百里烨。神色凝重。
“回王爷。此毒名为‘离魂引’。本是南疆一种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血泛幽蓝。三刻毙命。但今日针上之毒。色泽艳丽。显然经过改制。其标记之效。远大于致命之效。南衣也是幼时听家师提起过。据说……此毒改制之法。及其用途。与一些阴邪诡秘的巫蛊之术有关。多用于……辨认特定血脉。或行一些阴损咒术。”
巫蛊。咒术。
这两个词。让殿内温度骤降。
太子脸色更白了几分。眼中惧色一闪而过。下意识握紧了拳。
百里烨眼神也冷了下来。“巫蛊咒术?辨认血脉?你是说。安郡王取我与太子之血。可能是为了施行某种需要皇室血脉的邪术?”
“南衣不敢妄断。”凤南衣垂首。“但此毒特性如此。不得不防。南衣需立即取殿下与王爷少许血样。与解毒药剂相验。一则确认毒性种类。以便对症下药。彻底清除余毒。二则……”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需验证。这被毒标记之血。是否已彻底‘污损’。失去其原本效用。以防被歹人利用。”
太子与百里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准。”百里烨颔首。
凤南衣不再多言。取出一套洁净银针与玉盏。先走到太子榻前。小心解开包扎。在伤口附近轻轻刺破。挤出数滴颜色依旧暗红泛蓝的血。滴入玉盏。
然后又走到百里烨面前。取了他指尖伤处数滴血。同样滴入另一玉盏。
两盏血。颜色、气味几乎一致。透着诡异的甜腥。
凤南衣取出随身携带的几个小药瓶。倒出不同颜色的药粉。分别加入两盏血中。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然后分别探入血中。仔细观察银针颜色变化。并轻轻扇闻气味。
她的动作仔细而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
良久。
凤南衣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一松。但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如何?”太子急切问道。
“回殿下。王爷。”凤南衣放下银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经药水相验。可以确定。二位伤口处的血。因‘离魂引’之毒侵染。其血脉本源之气。已被药力‘污浊’。换言之……”
她顿了顿。清晰说道:“这血。已无法用于任何需要纯净皇室血脉的巫蛊咒术。即便被人取走。也是无效的。”
太子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软软靠回榻上。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百里烨眼中冰寒。也略微化开一丝。但依旧深沉。“也就是说。安郡王拼死取得的两份血样。已是废血?”
“是。”凤南衣肯定点头。“此毒改制后。标记之效虽强。但毒性亦对血脉有极强的‘污染’之效。南衣方才所用验毒药剂。恰好可激发此‘污染’。令其血脉特质彻底紊乱失效。此乃南衣家师所传秘法。寻常人绝难知晓。安郡王及其背后之人。想必也不知此节。只道取得标记之血便可。却不知已是无用之物。”
“好!好!”太子连说两个好字。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凤大夫。你立下大功了!本王定要重重赏你!”
“殿下言重了。此乃南衣分内之事。”凤南衣行礼。随即又道:“不过。殿下与王爷体内余毒。仍需尽快清除。以免伤及根本。南衣这便去煎药。”
“有劳。”太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