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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盏血灯内。剧烈跳动的血珠。竟同时爆开!化作两小团暗红色的、带着浓重腥臭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灯盏内部染得一片污浊。
灯盏上刻画的那些古老符文。原本闪烁着微光。此刻光芒如同被浇灭的蜡烛。倏然黯淡。熄灭。
而灯盏底部。只留下两小滩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甚至散发着淡淡焦糊味的黑色污渍。
那原本属于大夏太子和摄政王的、蕴含真龙气运的本源精血。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血残渣。
就连那盏代表皇帝百里峥的、本就黯淡的血灯。也受到波及。“噗”地一声轻响。灯盏内模拟的血气瞬间溃散。消失无踪。
三盏血灯。齐齐熄灭。
石室内疯狂摇曳的幽绿灯火。骤然一滞。
墙壁上蠕动的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缩回石壁。
地面上那庞大诡异的阵法。刚刚亮起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黯淡。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暗红颜料。
“噗——!”
阵法中央的国师。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软软滑落。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身上那件五彩羽衣。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灰败不堪。
“怎么回事?!”
百里尧脸上的势在必得瞬间凝固。转为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怒。他一个箭步冲到阵法边缘。死死盯着那三盏已然熄灭、内部污浊的血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国师!”他厉声咆哮。声音在石室中炸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师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油彩被黑血污染。更显狰狞可怖。他看着那三盏废掉的血灯。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茫然。嘶声道:“血……血脉……失效了!被……被污浊了!有人……有人动了手脚!破了我的血引!反噬……好强的反噬!”
“失效?污浊?”百里尧脸色铁青。一把抓起那盏属于百里烨的血灯。凑到眼前。灯盏内那滩黑色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你不是说!此血一旦取得。三日之内。血脉灵性不失。大阵必成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不可能……”国师眼神涣散。喃喃自语。“‘离魂引’标记之血。除非……除非有精通南疆古巫术。且知晓此毒改制之法的大巫。以特殊药力激发毒性。彻底污染血脉本源……否则绝不可能失效……大夏……大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废物!”百里尧暴怒。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冷静。猛地将手中的血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精美的血红色玉盏。摔得粉碎。黑色的污渍溅得到处都是。
“安郡王百里稷!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百里尧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连取个血都能被人做了手脚!死了还要坏本王大事!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摆放祭品的青铜案几。上面的兽骨、毒虫、草药洒了一地。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百里尧粗重的喘息声。和国师微弱的呻吟。
好半晌。
百里尧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但眼中的阴冷。却比这地下宫殿的寒气更甚。
他慢慢走到瘫软在地的国师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国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说。”百里尧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大阵被破。反噬如何?可还能再次启动?”
国师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道:“反噬……极重。贫道……贫道修为大损。至少……至少需半年调养……大阵阵基……亦受损。那三盏血灯……是核心……如今被污……无法再用……需……需重新取得纯净血脉……方可……方可再次尝试……”
“半年?重新取得血脉?”百里尧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容。“本王……等不了那么久。”
他走到石室窗边——那其实不是窗。只是一个开凿在岩壁上的洞口。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峡谷和永恒呼啸的风沙。
“安郡王这个废物。虽然死了。但他拼死取血。至少证明了这条路可行。也……替本王试出了水下的石头。”百里尧背对着国师。声音平静下来。却更让人不寒而栗。“血脉可以被污染。但人还在。血……总能再取。”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国师。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给你一个月。调养伤势。重新准备。下一次。本王要万无一失。”
国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中满是恐惧。但不敢违逆。只能微弱地点头。
百里尧不再看他。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壁。看到那座巍峨的京城。看到皇宫。看到那座至高无上的宝座。
“无妨。”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发深刻。“一次不成。还有二次。本王……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后手。”
“百里峥。百里弘。百里烨……”他缓缓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毒。“咱们……慢慢玩。”
石室内。幽绿的灯光跳跃。
映照着敬亲王百里尧那张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被灯光照得阴森的脸。
也映照着地上。那破碎的血玉灯盏。和污浊的血迹。
仿佛预示着。某种更深的黑暗。与更血腥的争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