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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以“王爷伤重。需长期调理。府中众人亦难免病痛”为由。在后罩房腾出两间厢房。设立了一个小药房。
她亲自绘制图纸。定制药柜。分门别类。购置了大量常用药材与成药。并挑选了两名略通文墨、心思细密的小丫鬟。亲自教导她们辨识药材。记录出入。处理简单的外伤与风寒。
药房虽小。规矩却严。取药需凭对牌。记录在案。定期盘点。很快。府中下人有个头疼脑热。便可来此领取对症的成药。省了银钱。也少了病痛拖延。人人称便。对王妃的感念。多了几分真切。
二是她查阅旧例。发现府中低等仆役。尤其是浆洗、洒扫、粗使等处的下人。月钱微薄。饮食粗粝。患病也无钱医治。常有私下抱怨。
她并未贸然提高月钱。触动整个王府的薪酬体系。而是下令。每日午晚两餐。必须保证一荤一素。米饭管饱。逢年过节。另有加菜。同时。从王妃份例中拨出一笔银子。设立“扶济金”。凡府中仆役。确因重病、意外或家人急难。导致困顿者。可申领一笔救急银钱。日后从月钱中酌情扣除。不计利息。
此举一出。下人们中间暗涌的怨气与不安。顿时消散大半。做事更加卖力。对主院的忠诚。无形中凝聚。
这日午后。凤南衣正在小药房查看新送来的一批药材成色。
夏佳雯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异样。低声道:“王妃。前院回事处递来消息。门房拦下了一个人。说是……柳姨娘来了。想要求见王妃。”
柳姨娘?凤子明的妾室。凤南衣的继母柳氏?
她来做什么?
凤南衣动作未停。将一包黄芪仔细放入标好记号的抽屉。“可有说何事?”
“没说。只道是思念王妃。特来请安。还带了些……礼物。”夏佳雯语气带着不屑。当初在凤府。这位柳姨娘可没少给小姐使绊子。
“请安?”凤南衣唇角微弯。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怕是听说王爷重伤。本妃刚掌家。想来探探虚实。或者……替某些人递话吧。”
她合上抽屉。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告诉回事处。本妃今日事忙。不得空。请柳姨娘先回去。若真有要事。让她递帖子到凤府。由父亲转达便是。至于礼物……原样退回。摄政王府。不缺她那点东西。”
“是。”夏佳雯应下。转身要去。
“等等。”凤南衣叫住她。沉吟片刻。“你亲自去回。客气些。但话要说清楚。另外……留意她来时的车马。离开时的去向。见了什么人。若有异常。让回事处的人。暗中跟着看看。”
“奴婢明白!”夏佳雯眼睛一亮。知道此事不简单。连忙去了。
凤南衣走回书案前。提笔记录药材入库。神情平静。
柳氏不过是个试探的气球。背后是谁在吹气。才是关键。
是父亲凤子明?不太像。
是柳氏自己的心思?或是……京城里某些还不死心。想通过内宅妇人打探消息、甚至做手脚的势力?
看来。清理了几个眼线。只是开始。
这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并不好当。
暗处的眼睛。从未减少。
她必须将这里。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不仅是为了百里烨的安危。
也是为了她自己。能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中。有一个稳固的。进可攻退可守的。
堡垒。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
庭院中新移栽的几株芍药。结出了小小的花苞。
在带着寒意的春风中。微微颤动。
柔弱。却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