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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它起个名字吧。”她说。
“雪人还需要名字?”
“当然需要。它现在是我们堆的,就是我们的雪人。我们的雪人要有名字。”
林川看着那个歪嘴的雪人,沉默了片刻。
“叫它小白吧。”
荧没有回答。她把头靠在林川的肩膀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滩上,面对那个叫小白的歪嘴雪人,听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堤岸。远处璃月港的海灯还在缓缓升起,橘色的光点汇成一条逆流而上的光河,从海面一直铺到天边,与银河的星子连成一片。
夜深了。空气变得愈发凛冽,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年夜饭残留的炊烟味。荧靠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呼出的白气散在两人之间,很快被海风吹散。她往他的方向又缩了缩,他把披风解下来裹住两人。披风是弥怒赶在年前新做的…深灰色厚料,内层加了一层极薄的防风皮衬,说是“巡抚大人要站在城墙上视察防务,披风不能只讲好看还得实用”,针脚细密如蚁。荧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半张脸。
“明天早上雪人还在吗?”她闷在披风里问。
“在。今晚没有太阳。明天也没有。”林川说。
“那后天呢?”
“后天可能有。”林川顿了顿,又说,“没关系。化了可以再堆。”
荧在披风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下靠着他肩膀的角度,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她的睫毛在远处的海灯光芒映照下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的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不是觉得这句话有多甜…她只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可以理直气壮地确认了一件事:他说的不是“化了就没了”
他说的是“化了可以再堆”。他不会消失。他不会像杜林那样倒在雪山之巅,嘴角带着笑然后永远离开。他不会像鲁斯坦那样,留下一盏沙漏就再也不回来。他会一直在。哪怕雪人化了,明年冬天还会下雪。年年都会下雪。
“那我们说好了。”荧的声音从披风底下传来,闷闷的,但很坚定,“以后每年海灯节,都堆一个雪人。”
“每年?”
“每年。不管在哪里,每年海灯节都堆一个雪人。你可以缺席,但必须提前请假。”
林川低头看她。荧也正抬着头看他,月光将她的面容照得清晰而柔和。她每次说“永远”和“每年”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语速,像是怕自己说出来会太认真,又怕他不当真。他伸出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
“行。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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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灯节过后的第七天,蛰伏在层岩深处的螭彻底苏醒了。
消息从层岩前线传到璃月港时,天还没亮。
传令兵换马不换人狂奔了整整一夜,马蹄铁在总务司门前的石板路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划痕。
军报被汗水浸透,墨迹洇开了大半,但关键的字句仍然清晰:
螭已从虚弱期恢复,魔物大军从层岩裂口涌出,数量远超轻策庄围城之役。先头部队已突破层岩外围哨站,主力正沿明蕴镇方向推进。
不是佯攻…是总攻,螭本尊尚未现身,但层岩深处的地震波显示它的移动方向是璃月港。
半炷香之内,七星全员在总务司议事厅紧急集合。那张海灯节时铺过红桌布、放过枫丹红酒的楠木长桌,此刻重新铺满了军事地图和前线急报。严光站在长桌正首,天权令牌握在手中,面容沉凝如石刻。她环顾在座的每一位七星…高睛、伯彦、严番、徐琪、海安,以及刚从轻策庄赶回来,鞋上还沾着前线泥雪的夜渌。
“轻策庄的守军已经全部撤回。城内百姓撤到了璃月港南岸的临时安置点。城墙上的芒荒火炮和剩余的炮弹全部运回,正在重新配给到港区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