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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朕不记得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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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被删了。”

“谁删?”

“不知道。”

“门后就是那一日?”

“门后保存着。”

“所有被删掉的回声。”

记忆清除倒计时。

七分钟。

男人继续说:

“姜氏找到这里后。”

“想开门。”

“他们用无数历史人格试过。”

“没有成功。”

“后来他们发现。”

“门只认两种东西。”

“什么?”

“始皇真实意识。”

“以及守门人的命。”

周行川皱眉。

“说清楚。”

“我活着。”

“门关。”

“我死。”

“门会进入一次开启验证。”

地面所有人同时意识到。

为什么系统正在主动关闭氧气。

中心不是单纯销毁证据。

有人想借调查和救援。

让地下守门人死去。

再利用嬴政已经出现的真实意识。

打开那扇门。

陈砚快速检查程序。

“记忆清除只是幌子。”

“倒计时结束后。”

“系统会切断他全部生命维持。”

“同时向嬴政的零号骨片信号发送连接请求。”

苏晚问:

“谁设置的?”

“最早代码二十七年前写入。”

“后来姜清岳修改过。”

“但最近一次启动。”

“是今天上午。”

“从哪里?”

“隔离中心内部。”

所有人看向高正礼。

高正礼脸色发白。

“不是我。”

“启动权限高于中心管理层。”

“姜清岳已经被关押。”

苏晚说。

“他没有外部通讯。”

陈砚继续追踪。

“启动指令不是今天下达。”

“是预设条件。”

“只要十一名儿童同时脱离连接。”

“警方进入地下。”

“嬴政本人又在一公里范围内。”

“程序自动执行。”

姜清岳早已计算好。

孩子被发现。

中心被调查。

嬴政必然到来。

守门人会在救援中被清除。

第十三日之门随之开启。

周行川问:

“能不能让嬴政离开一公里范围?”

苏晚看向地图。

“医疗车立刻后撤。”

嬴政却问:

“离开后。”

“守门人会不会继续缺氧?”

陈砚说:

“会。”

“但门缺少第二个验证源。”

“不会打开。”

“人呢?”

“仍然可能死。”

嬴政看向地下舱门。

“先救人。”

地下男子立刻说:

“不能。”

“我死。”

“门最多验证一次。”

“陛下离开。”

“它便开不了。”

“你让我走。”

“自己留下死?”

“这是守门人的职责。”

嬴政声音骤冷。

“又是谁给你的职责?”

“密诏。”

“哪一道?”

“第十三日不可见光。”

“谁下的?”

“陛下。”

“朕不记得。”

“所以更不能开。”

地下男子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坚定。

“陛下连下令都不记得。”

“若门后是您自己想删掉的东西。”

“就不该再见。”

嬴政问:

“那你叫什么?”

地下安静下来。

“回答。”

“没有名字。”

“你有身体。”

“有心跳。”

“活了至少四十余年。”

“怎么会没有名字?”

“名字会让守门人想离开。”

“谁教你的?”

“前面的记忆。”

“他们每一个人。”

“接过任务以后。”

“都先舍掉自己的名字。”

“这样死时。”

“便不会留下牵挂。”

嬴政握紧轮椅扶手。

“这不是守门。”

“是让一个个活人。”

“先把自己杀掉。”

地下男人低声道:

“总要有人守。”

“为何一定是你?”

“因为我醒来时。”

“已经在这里。”

“因为脑子里都是守门人的记忆。”

“因为除了守门。”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嬴政看着监测数据。

男人心率下降到每分钟三十八。

倒计时五分钟。

“听着。”

嬴政说。

“你不是那道门。”

“不是密诏。”

“也不是所有死去守骨人的总和。”

地下男人问:

“那我是谁?”

“出来以后。”

“自己找。”

“我若不守。”

“门怎么办?”

“封。”

“谁封?”

“今日活着的人。”

“他们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所以查。”

“查不清呢?”

“那便继续关。”

“若必须有人以命为锁?”

嬴政停了一瞬。

“那这道门就不该用人的命来关。”

地下男子突然笑了。

声音很轻。

“陛下果然变了。”

“不要叫陛下。”

“那该叫您什么?”

“嬴政。”

“嬴政。”

男人第一次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你能保证。”

“我出去以后。”

“不是另一个历史人格吗?”

“不能。”

“能保证我不会伤人?”

“不能。”

“能保证我有自己的名字?”

“也不能。”

男人问:

“那为何救我?”

嬴政回答:

“因为这些不确定。”

“不足以先让你死。”

地下安静了。

倒计时四分钟。

消防负责人报告。

“压力基本平衡。”

“可以开门。”

周行川下令:

“执行。”

破拆设备切断最后一层锁芯。

厚重电梯门被向两侧强行拉开。

一股冰冷空气涌出。

门后不是轿厢。

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梯。

尽头只有暗红灯光。

警方和医疗人员快速进入。

地下舱内。

那名男人被固定在一张倾斜床上。

头发已经花白。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胸口贴满电极。

后脑连接着数十根导线。

他的外貌与十九年前的影像相似。

却老了很多。

眼睛仍然清醒。

看见周行川时。

第一句话是:

“别拔后面的线。”

随队医生检查。

“哪些是生命维持?”

“分不清。”

陈砚接入设备。

“左侧蓝色三组是氧气和循环。”

“黑色是记忆读取。”

“红色连接石门。”

周行川问:

“先断哪一组?”

“先恢复氧气。”

“再断红线。”

地下男子立刻挣扎。

“不能断!”

一名医生按住他的肩膀。

“你缺氧。”

“门会开。”

“门暂时不会开。”

“嬴政仍在范围内。”

陈砚说。

“但只要你不死。”

“验证不会完成。”

男人看向墙上的摄像头。

像在看远处的嬴政。

“让我死。”

嬴政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来。

“不准。”

男人笑了一下。

“这算命令吗?”

嬴政停顿。

“算请求。”

“我可以拒绝?”

“可以。”

“那我拒绝。”

周行川没有等待两人争完。

“医生依法实施紧急救治。”

“他现在存在缺氧和被人为断供风险。”

“若拒绝治疗。”

“需要先确认是否具备完整判断能力。”

地下男子说:

“我很清醒。”

随队医生回答:

“你血氧七十四。”

“脑电已经出现缺氧异常。”

“现在无法确认你的拒绝完全不受生理状态影响。”

他示意恢复供氧。

氧气阀被手动打开。

男子胸口剧烈起伏。

开始连续咳嗽。

红色导线同时亮起。

石门上的第十三道白线逐渐变暗。

陈砚喊:

“清除程序在加速!”

倒计时从三分钟。

突然跳到四十秒。

周行川说:

“断红线。”

“会不会开门?”

“不断。”

“他四十秒后会死。”

“断了呢?”

“可能触发门的半次验证。”

“说人话。”

“门可能开一道缝。”

周行川没有再等。

“断。”

警员用绝缘钳切断第一根红线。

整个地下舱猛地震动。

石门内部传来沉重撞击。

第二根。

第三根。

每断一根。

门后的撞击便更强。

像里面有人正在向外推。

男子身体剧烈抽搐。

医生立刻固定他的头部。

最后一根红线被切断时。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中。

只听见那扇石门发出一道极长的摩擦声。

门开了。

只有不到一指宽。

缝隙里没有光。

也没有气流。

却传出一段极其混乱的声音。

车轮。

马蹄。

有人呕吐。

有人压低声音争吵。

还有一个人反复问:

“陛下到底死没死?”

另一道声音回答:

“第十二日已经死了。”

“那车中之人是谁?”

所有声音骤然停止。

石门重新闭合。

第十三道白线变成灰色。

陈砚看着数据。

“验证没有完成。”

“门还关着。”

周行川问:

“人呢?”

医生检查地下男子。

“心率恢复。”

“血氧上升。”

“立即转运。”

男子后脑的记忆读取线被逐根拆除。

每拔掉一根。

他都会短暂说出一个陌生名字。

“季……”

“赵延……”

“宋七……”

“沈……”

有些名字只出现半个音。

有些伴随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画面。

最后一根线拔掉后。

他睁着眼。

看向空白天花板。

“我忘了。”

医生问:

“忘了什么?”

“两千年的路。”

“好事。”

周行川说。

“忘不完。”

男人摇头。

“他们都在。”

“只是远了。”

他被抬上担架。

经过石门时。

仍然试图转头。

“门怎么办?”

周行川回答:

“警方封锁。”

“历史、建筑、医学团队共同调查。”

“不会再让一个人用命守。”

“你们会开吗?”

“没有法院许可和安全方案。”

“不会。”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因缺氧和药物作用闭上眼。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他被送出地下。

阳光落在脸上时。

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二十三年。

他第一次看见自然光。

嬴政的医疗车停在不远处。

两张担架短暂并排。

男人睁开眼。

看见嬴政。

没有跪。

也没有再叫陛下。

只是看了很久。

嬴政问:

“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嘴唇动了动。

“项目里。”

“他们叫我守陵零号。”

“那不是名字。”

“发现我时。”

“口袋里有一张旧证件。”

“写了一个名字。”

“他们说可能是上一任守门人的。”

“叫什么?”

“沈砚山。”

嬴政看向陈砚。

“查。”

陈砚很快找到一条二十三年前的失踪记录。

沈砚山。

当年二十四岁。

地质调查员。

进入骊山外围勘察后失踪。

父母寻找多年。

两人都已去世。

失踪档案至今没有撤销。

照片上的年轻人。

正是担架上的男人。

陈砚说:

“至少身体属于沈砚山。”

男人听见后。

闭了一下眼。

“那便先叫这个。”

嬴政问:

“你确定?”

“不确定。”

“但总比零号好。”

嬴政点头。

“沈砚山。”

男人看着他。

“嗯。”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现代名字作出回应。

没有历史匹配率。

没有身份认证。

也没有谁证明这个名字百分之百真实。

只因为此刻。

有人叫。

他愿意答。

医疗人员准备将两人分别送往医院。

沈砚山却突然抬起手。

抓住嬴政担架边缘。

力气很小。

“第十三日。”

他说。

嬴政看向他。

“你听见了什么?”

“不是听见。”

“是记得了一点。”

“什么?”

“沙丘之后。”

“车中有两个人。”

嬴政眼神一沉。

“两个?”

“一个已经死了。”

“另一个。”

“所有人都说是陛下。”

秦政通过通讯听见。

立即问:

“替身?”

沈砚山摇头。

“不是普通替身。”

“他会说陛下说过的话。”

“认得李斯。”

“也认得赵高。”

“甚至知道密诏藏在哪里。”

嬴政问:

“那人是谁?”

沈砚山脸上露出痛苦。

记忆碎片正在重新混乱。

“名字被删了。”

“只记得第十三日。”

“他在车里醒来。”

“问了第一句话。”

“什么?”

沈砚山看着嬴政。

一字一句说道:

“朕若是嬴政。”

“那死在沙丘的人。”

“又是谁?”

医疗车旁。

所有人都停住。

骊山深处的石门。

仍然紧闭。

但那道灰色的第十三横线下。

缓缓浮出一个此前没有的字。

归。

紧接着。

第二个字出现。

来。

门后。

那个被删掉两千年的声音。

再次敲响石壁。

“嬴政。”

“你拿走了名字。”

“身体。”

“还有今日。”

“是不是也该把那十三日。”

“还给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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