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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
王庆山坐在主位上没动。
他伸手摸向中山装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赵成军和李建国坐在两侧,都没急着起身。
“行了。现在没别人。”王庆山把烟盒扔在桌上。“把你们两个留下来,没别的事情。”
王庆山手指夹着烟,在半空中点了点。
“二科下个月就正式成立了。”
“这二科的科长,现在也还没有确立人选。”
“今天留你们,就是想听听你们俩的意见。”
李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他刚从苏联考察回来没几天。厂里很多变动他还不摸底。
“要成立二科?”李建国眉头紧锁。“为什么?一个采购科不够用?我看老谢干得挺卖力啊。”
王庆山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赵成军在一旁开口了。
“书记,关于这个人选,我这两天也琢磨了一下。”
“我倒是觉得,一科的副科长马建设倒是合适。”
王庆山看向赵成军。
“老马?说说你的理由。”
“老马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有个特点,轴。”
“认死理,干事踏实。”
“去外省搞采购,可不是坐办公室喝茶。没点硬骨头,根本啃不下那些难关。”
“再说了,他在副科长的位置上也熬了几年了,资历够。”
李建国听得一头雾水。他抬起手打断了赵成军。
“等等。两位。咱们先不说谁当科长。”
李建国盯着王庆山。“去外省搞采购?为什么突然要去外省?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王庆山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
“你去了苏联几个月。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
王庆山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上个月,上面做出了紧急指示。”
“各大厂的粮食配比,全面调整了。”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调整?怎么调的?”
王庆山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咱们厂的细粮份额。现在只有百分之三十了。”
“这……”李建国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王庆山继续说道。“当时厂委就决定了。必须成立二科。”
“一科留在本地,继续维持日常采购。”
“二科的任务只有一个。去外省。去产粮大省。”
“想尽一切办法,采购粮食。补咱们厂里的口粮缺口!”
李建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样啊。书记,上面有说原因吗?怎么会突然削减这么多?”
王庆山看着李建国。
过了好半天,他直接回答了两个字。
“困难。”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全国大旱,地里必然减产。
全国粮食的总盘子就那大。
大城市要保、重工业要保、科研项目要保。
怎么保?
只能从各处往下削减。统购统销的口子越收越紧。
李建国苦笑了一声。
“我算是明白了。行吧。那老马确实合适。”
“采购二科,交给他,我没意见。”
王庆山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老赵,回头你让人事科出个文件。明天上会过一下。”
赵成军点头记下。“明白。”
同一时间。
灵泉空间内。
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宁奕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翻了个身。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宁奕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1点整。
时间差不多了。
宁奕意念一动,立刻退出了灵泉空间。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重新站在了隐蔽处的空地上。面前停着那辆解放牌卡车。
宁奕爬上车斗。
把鱼从空间转到卡车上。
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几十个木桶。
每个木桶里都装着水。
活鱼在里面不安分地游动着。
时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尾巴拍打在桶壁上。
水花四溅。
检查了一遍绑缚的绳索,确定木桶在行车过程中不会倾倒。
宁奕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
一把抓住扶手,身子轻盈地跃上驾驶座。
关上车门。
他将钥匙插入点火孔,用力一拧。
卡车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辆猛地震颤了一下。
宁奕左脚踩死离合,右手将变速杆推入一档,松开手刹。
右脚轻点油门,左脚慢慢抬起。
卡车稳稳地起步。驶出隐蔽区域,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兴荣轧钢厂的方向开去。
下午1点50分。
太阳像个大火炉,炙烤着大地。
卡车带着一路的尘土,稳稳地停在了物资科的办公室门前。
发动机怠速运转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响亮。
门帘被掀开。
孙长贵和谢广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手里都拿着大蒲扇。
宁奕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来。
双脚刚落地。一道黄色的残影就从旁边的阴凉处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