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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轮胎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摩擦。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天际。
车身猛地一顿,还没完全停稳,李卫民一把推开车门,军胶鞋重重踩在地上。他没管身上溅起的灰,大步流星往前跑。
废弃机修厂的大门。
陈建国掐着腰站在那儿。脸黑得像锅底,外围拉着几道麻绳,全是用来看热闹的群众。
“局长!”李卫民快步跑过去,敬了个礼。
“李卫民!”陈建国咬着牙,声音不大,压迫感十足。“这件事很恶劣!上头已经过问了。所以你必须尽快处理!拿不下,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是!”李卫民头皮发麻。
他转身猛挥手,立刻带领刑侦队的干警钻进警戒线,直奔案发现场。
宁奕和萧雅走在最后。
两人刚靠近警戒线,耳朵里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进厂房里看。
“真是可怜啊,听说是一个女的。”一个戴草帽的大爷砸吧着嘴,直摇头。
“你听谁说的?”旁边的大妈一脸狐疑。
“刚刚有个干警不是说过了吗?”大爷瞪圆了眼睛。
“我怎么没有听到?”大妈撇撇嘴,“你别是耳背听差了。我看这阵仗,不会是特务搞破坏吧?说不定是潜伏下来的敌特!”
“你懂个屁!特务杀人能搞得这么大动静?”旁边一个中年人插嘴。
“你才懂个屁!前天报纸上都说了,要防范敌特破坏生产。这可是机修厂!”
“那是废弃的机修厂!连根铁钉都没了,破坏个空气啊?”
“说不定地下埋着黄金呢。”
“我看是分赃不均。黑吃黑。”
“放屁,我侄子在里面当公安,他说现场那血流得,跟杀猪一样。肯定是深山里跑出来的野兽干的。”
“野兽还会把门关上?你当野兽考过小学啊?”
宁奕听着这些漫无边际的瞎猜,心里暗笑。
越过人群。
陈建国一转头,正好对上宁奕的视线。
“宁弈同志,怎么你也来了?”陈建国愣了一下,略带惊讶。
“陈局。”宁奕随口应道,“我过来看看。”
陈建国叹了口气,他指了指厂房里面,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哎,太惨了。”陈建国摆摆手,“等李卫民他们勘探完吧。你就别进去了。那场面,我怕你看了,晚上做噩梦。”
做噩梦?
宁奕轻笑一声,死人而已。
“嗯,我还是进去看看。”宁奕语气坚决。
他转头看向媳妇:“媳妇你就别进去了。在这儿等我。”
萧雅很听话。乖巧地点了点了点头,站定在陈建国身边。
宁奕迈开腿,径直向着尸体现场走过去。
陈建国看着宁奕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年轻人,胆子是真肥。一点都不避讳。
收回目光,陈建国转头找萧雅搭话。
“萧雅啊。”陈建国换了副温和的笑脸,“这两天在集训队还习惯吧?跟着那帮糙汉子风吹日晒的,有没有人刺毛?”
萧雅抿嘴一笑。
“陈局,你是不知道。”萧雅声音清脆,“练通背拳的时候,我都成为了宁奕的助理了。”
陈建国一愣:“助理?端茶倒水那种?”
“不是。是做训练助教。”
“宁奕教了一遍,我就学会了通背拳。就好像我之前学过很久一样。现在他们动作不对,都是我给纠正的。”
陈建国眼睛微微睁大。
通背拳?看一遍就会?
“你纠正他们?”陈建国不敢相信,“刑侦队的大刘,练过几年摔跤,你也纠正他?”
“是啊。”萧雅点点头,“大刘下盘不稳,发力全在肩膀上。我踢了他小腿一脚,他才明白什么是沉腰立马。”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