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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驾驶着刚修好的边三轮,一路轰隆隆地驶出车间。
这辆车目前的外观可谓是惨绝人寰。原本的车漆早就掉了个干净,斑驳的金属底色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到处都是打磨过的粗糙痕迹。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物资科的办公大楼前。
宁奕拔下车钥匙,迈开大步走进物资科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喊了起来。
“孙哥,孙哥。”
偌大的办公室里,孙长贵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埋头处理着的公务。
听到宁奕喊他,孙长贵停下手里的笔,缓缓抬起头。
他看清来人后,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你不是刚领了油走吗。怎么了,又有啥事。”
“我想买油漆,不知道咱厂里有没有。”宁奕开门见山地说。
孙长贵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放:“什么类型的油漆。”
“就是我那辆边三轮。”宁奕回答得干脆利落。
孙长贵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走,看看去。”孙长贵直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就往外走。
“在外面,走吧。”宁奕指着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走到办公室外面。
孙长贵看着外面这辆被宁奕磨了皮的车,绕着它转了一整圈。
他伸出手,在光秃秃的金属车斗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孙长贵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你要多少。”
宁奕在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这辆车的表面积,果断报出清单:“底漆2公斤,面漆2公斤,稀释剂1公斤,还有刷子来几把。”
“可以,我们先进办公室,我叫人去给你拿。”孙长贵爽快地点头答应。
两人重新回到屋里。孙长贵走到靠墙的一张办公桌前。
“小刘,你去趟三号仓库。拿两公斤底漆,两公斤军绿色的面漆,再弄一公斤稀释剂过来。”孙长贵吩咐道,“对了,别忘了拿几把好点的猪鬃刷子。”
小刘连连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跑了出去。
等待的空当,孙长贵给宁奕倒了一缸子白开水。
“我说兄弟,你这刷漆的手艺行不行啊?”孙长贵把茶缸递过去,“这刷油漆可是个技术活,弄不好表面坑坑洼洼的,还不如不刷。”
宁奕接过茶缸喝了一口:“孙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这人干活,主打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等我刷完,保准让这车跟刚出厂的新车一模一样。”
“吹吧你就。”孙长贵乐了,“我可等着看你的成品。”
没过多久,小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铁皮桶,胳膊底下还夹着三把崭新的刷子。
宁奕走上前,依次打开铁皮桶的盖子看了一眼。油漆质地均匀,颜色纯正。
“谢了啊,小刘。”宁奕转头看向孙长贵,“孙哥,一共多少钱。”
孙长贵拿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一阵。
“油漆加上稀释剂,再算上这三把刷子,按咱们厂里的内部成本价,一共是八块五毛钱。”孙长贵报出数字。
宁奕痛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八块五递了过去。拿到油漆,交了钱之后,他提着这些东西走出办公室。
他把油漆和工具都稳稳当当地放在车斗里,还找了根废旧的绳子把它们捆紧,防止路上颠簸洒出来。
一切收拾妥当,宁奕跨上车,踩下启动杆。
他骑上边三轮就向干部小院开去。
他打算在家里刷油漆。家里的院子宽敞,通风条件好,最适合干这种活。因为现在临近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决定先把油漆放在家里,然后骑着边三轮去接萧雅。
回家的路上,边三轮跑得飞快。
到了干部小院门口,宁奕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他解开绳子,提着沉甸甸的油漆走了进去。
刚一进院子,一阵嘈杂的声响就传了过来。
大黄正在被卫东和京霞两人各种折腾。这只平时威风凛凛的狗,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卫东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试图给大黄测量身长。京霞则抱着大黄的脑袋,非要给它戴上一顶用报纸折成的帽子。
大黄生无可恋地喘着粗气,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到宁奕回来,大黄犹如见到了天降神兵。它猛地一个翻身,甩掉头上的报纸帽子,挣脱两个小恶魔的控制,立马跑到宁奕身边。
“呜呜呜呜,主人,你管管这两祖宗吧。”大黄委屈巴巴地贴在宁奕的裤腿上。
宁奕听到这句狗语,再看看它那副毛发凌乱的倒霉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行,我和他们说下。”宁奕摸了摸它的脑袋,算作安抚。
卫东和京霞看到舅舅回来了,也顾不上继续折腾狗了。两人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凑了过来。
“舅舅,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呀。”卫东好奇地盯着那些铁皮桶。
“这是油漆。”宁奕回答。
“油漆是什么?”京霞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宁奕把铁皮桶放在墙角,转身看着两个孩子:“一种涂料,很危险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两个小家伙趁人不注意偷玩油漆,宁奕决定把问题说得严重一点。
“这东西有毒,如果沾到手上洗不掉,沾到衣服上衣服就毁了。最可怕的是,如果不小心吃进肚子里,肚皮会疼得满地打滚。”宁奕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两个孩子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表示绝对不会碰。
解决了油漆的安全隐患,宁奕话锋一转,语气温柔地对着两人说道:“你们今天又欺负大黄了?”
卫东立刻把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辩解:“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和它玩。”
宁奕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们两的头。
“玩也是要讲究互相尊重的。”宁奕耐心地讲着道理,“如果大黄不愿意玩,你们不能强迫他,知道吗?”
卫东似懂非懂地看着宁奕:“可是狗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狗也是咱们家的家庭成员。”宁奕纠正道,“如果别人硬拉着你玩你不喜欢的游戏,你开心吗?”
卫东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宁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黄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后要和它玩,得看它愿不愿意。它要是跑开了,就不许去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