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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军说:“是,我媳妇宁凤,我两个孩子,卫东和京霞。”
詹天祥点头,看向宁奕和萧雅。
“这两位是?”
“这是我小舅子宁奕,轧钢厂采购科的,旁边这是他媳妇萧雅,在分局工作。”赵成军说着,顿了顿,补了一句,“月初市里公安大比武,他们局拿了总分第一,萧雅是主力。”
詹天祥听到这里,重新打量了萧雅一眼,点了点头,说:“好,有本事的姑娘,不得了,这个成绩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萧雅说:“首长过奖了,是局里大家配合好。”
詹天祥摆摆手,“你别替别人揽功,自己的成绩就是自己的。”说完,又朝宁奕看了眼,“在轧钢厂做采购,现在年轻人能吃苦的不多,好好干。”
宁奕应了声:“嗯,谢谢老领导。”
两句话落地,詹天祥也没继续问,招呼大家落座,叫服务员加菜。
卫东和詹天祥的孙子年纪差不多,两个小孩坐到一起,很快就凑到一起研究起烤鸭怎么卷饼来了。
“要先放葱丝。”卫东说。
“不对,先放甜面酱。”孙子反驳。
“葱丝先!”
“甜面酱先!”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各卷各的,卷完了往嘴里塞,然后同时宣布自己那个更好吃。
宁凤没管这边,她帮京霞剔了根鸭骨头,大黄留在了吉普车里,没进来。
酒过两巡,詹天祥和赵成军话多了起来。
詹天祥把茶杯端起来,说:“我跟你说,成军,想起当年那会儿的事。”
赵成军说:“哪回的事?”
“就那次,撤退那回。”詹天祥说,“你当时腿上中了一块弹片,我也受伤了。你愣是扛着我撤,我跟你说让你放下,你理都不理我。”
赵成军喝了一口酒,说:“那时候哪顾得上。”
“后来我们两个在山沟里烤火,我那时候估摸着后援能不能来都难说。”詹天祥说到这里,笑了一声,“你当时跟我说什么?”
赵成军想了想,说:“我说你命大,肯定没事。”
“你个臭小子,你哪是在安慰我,你那时候是怕我急,乱了阵脚。”詹天祥指了指他,“你当时那腿,是我帮你包的,包到一半手都抖,我说你要不行了怎么办。你说什么…..”
赵成军咳了一声。
詹天祥大笑,“说什么丧气话,我命大,死不了。”
宁凤拿着筷子顿了一下,她没说话,低头给京霞夹了块肉,但耳朵还留着。
赵成军平时不提这个,宁凤知道他腿上有道旧疤,别的不太清楚。今天这一顿饭,她才算是听到了那时候的事。
詹天祥继续说,“等援军到的时候,你都烧了一晚上,退烧以后还嚷嚷着要继续去杀敌人,给我吓了一跳。”
宁奕没多话,端着茶杯,默默的听着。
他眼角一直留着詹天祥那边。
老人喝茶的时候,动作没什么异常,但每次举杯到一半,右手会有一个很短的顿,右臂抬起来的幅度比左边少一点点,不细看注意不到。
宁奕用望诊扫了一遍。
右肩,旧伤,年头不短了,受过寒,骨缝里有老寒气,不是大毛病,但每逢阴雨天,或者季节交替,右肩会发酸发胀,严重的时候影响睡眠。
宁奕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吭声,夹了块鸭肉放进萧雅碗里。
萧雅低头看了看那块肉,然后吃了。
饭吃到尾声,桌上的菜去了大半,孩子们早就吃饱了,卫东和孙子正在争论各自爸爸的力气谁大。
卫东说:“我爸力气可大了,能搬起一袋粮食!”
詹天祥的孙子说:“我爷爷以前一只手能举起半个人!”
卫东想了想,觉得这个有点跑题,说:“我说的是我爸。”
詹天祥的孙子说:“我爷爷比你爸力气大。”
卫东:“……”
这个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詹天祥的老伴给京霞夹了块鸭架肉,京霞说了声谢谢,乖乖接了,宁凤悄悄松了口气,这孩子平时嘴甜,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起身道别的时候,詹天祥拍了拍赵成军的肩膀。
“有空到家里坐,别光埋头在厂里干,我那儿还有点好酒,留着你来喝。”
赵成军说:“好,找时间去。”
“说定了。”
两个人握了个手,没多余的客套,就这么散了。
大黄在吉普车里等了很久,车门一开,它立刻探头出来,在宁奕手上闻了好几下。
“主人,有鸭骨头!”
“给你留的。”
宁奕把那块鸭架骨塞过去,大黄叼住,跳到车斗里,趴下来开始啃,再没发出别的声音。
两辆车出发,往干部小院去。
入了夜,路上车少了,走得快,风也凉了不少。萧雅靠在宁奕背上,围巾裹了两圈,说:“詹副局长看起来挺厉害的。”
“嗯。”
“你吃饭的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想什么呢?”
“想点事。”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回头再说。”
萧雅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