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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摸了摸下巴:“这样啊,那你能帮我找找吗?把它们都牵出来。”
达楞大叔虽然搞不懂宁奕要干啥,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行,没有问题!”
他转过头,冲着几个牧民叽里咕噜喊了几嗓子蒙语。
宁奕懂蒙语,听出来达楞大叔是让大伙儿把各自生产队里的头羊给拽出来。
牧民门答应一声,从马鞍子旁边解下一根长长的套马杆,双腿一夹马腹,直接冲进了羊群旁边的空当里。有的用套马杆,有的直接翻身下马,看准了羊群里体格最壮、脑门上顶着大弯角的领头羊,冲进去抱住羊脖子就往外拖。
这帮头羊脾气大得很,被牧民抓住了还不老实,四条腿在草地上乱蹬,脖子梗着,嘴里发出粗重的“咩咩”声。
折腾了十来分钟,十四头体格格外健壮的大公羊被牧民们连拉带拽地弄了出来,用绳子拴在了一排木桩上。
这十四头羊一个个膘肥体壮,身上的羊毛又厚又密,其中有一头大黑脸的公羊个头最大,两只螺旋状的大角跟两把铁锤似的,被拴在木桩上还在那儿拿脑袋顶木头,凶悍得很。
宁奕看了看这十几头羊,转头问达楞大叔:“大叔,能借我个大盆用用吗?洗脸盆或者喂马的木盆都行。”
达楞大叔一愣:“要盆干啥?”
“喂点水。”宁奕说。
达楞大叔指了指旁边待客蒙古包外头放杂物的架子:“那儿有个喂马用的大木盆,你随便拿。不过这羊早上刚在河沟那边饮过水,这会儿肚子里全是水,估计不渴。”
“没事,我试试。”
宁奕走过去,把那个直径能有半米多的大木盆拎了起来。他没直接去井边打水,而是拎着空盆转身走进了自己昨晚睡觉的蒙古包,顺手把厚毡帘给放了下来。
达楞大叔和年轻的牧民几个人面面相觑。
“叔,宁奕同志进屋干啥去了?他屋里又没水缸。”年轻的牧民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达楞大叔吧嗒了一口旱烟:“谁知道呢,城里来的同志点子多,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待会儿要是赶不动羊,咱们再骑马帮他送一程,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把两千只羊给弄丢了。”
蒙古包里,宁奕确定外头没人偷看,把大木盆放在地上。
他伸出右手,意念微动,空间里的灵泉水顺着掌心哗哗地流了出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大木盆里就装了大半盆清澈见底的泉水。
为了防止待会儿端出去洒了,他没装太满,弯腰双手端起木盆,用肩膀顶开门帘走了出来。
宁奕端着木盆走到那十四头领头羊面前,往草地上一放,顺手请年轻的牧民帮忙把拴在木桩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一点,让它们能凑到盆边。
原本还在那儿尥蹶子、拿角顶木桩的十四头头羊,鼻子突然齐刷刷地抽动了两下。
灵泉水那股子对动物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顺着风直接钻进了羊鼻子里。
下一秒,十四头羊的眼睛全直了。
那头最壮硕的大黑脸公羊第一个反应过来,脖子一伸,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木盆里,“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剩下的十三头羊一看这架势,哪还顾得上平时头羊的威风,嗷嗷叫着就往上扑。一个个脑袋削尖了往木盆里挤,你顶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二十八只羊角撞得噼里啪啦直响,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这帮家伙,早上在河湾里不是刚喝饱吗?咋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年轻的牧民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宁奕站在木盆前头,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这帮抢水喝的十几头羊,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们喝了我喂的水,就要听我的。”
木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少,那帮羊只顾着把舌头伸进盆底舔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搭理他。很快,大半盆水被喝了个精光,几头没喝够的羊还在那儿拿舌头狂舔木盆的缝隙,把木盆舔得在草地上直转圈。
旁边的达楞大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宁奕同志,你不会想就这样喂一口水,就让羊听你的吧?”
几个年轻牧民也跟着哄堂大笑。他们从小在羊群里长大,太清楚羊是什么脾气了。这玩意儿看着温顺,其实脑子最轴,平时训头羊,那都是从小羊羔的时候就开始拿盐巴和好草料一点点喂熟的。哪有半路端盆水喝一口,就能让头羊认主的道理?这纯属闹着玩嘛!
宁奕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盆,笑着没解释:“也许可以呢。”
达楞大叔摆了摆手,把烟袋锅子别回腰带上:“宁奕同志,你就别拿大叔寻开心了。年轻的牧民,你去把你那匹青马牵过来给宁奕同志骑,再去叫上朝鲁他们几个,多带几条狗,咱们准备出发!”
“不急,达楞大叔,再等半个钟头。”宁奕拦住了正要转身去牵马的年轻的牧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墩子上,从兜里掏出刚才顺出来的风干牛肉,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达楞大叔看了一眼日头,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耽误半个钟头倒也不碍事。他索性也蹲下身子,跟旁边的牧民聊起了今年冬天储草的事儿。
那十四头喝了灵泉水的头羊,舔干净木盆后,也没再闹腾,一个个安静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反刍,嘴角一磨一磨的,看起来很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