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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忆心头警铃大作。

活阎王自我反省？这比活阎王直接拿刀砍她还可怕。

沈知忆立刻摇头，语气恭顺：“樊先生多虑了，您日理万机，愿意给我这种普通学生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有别的想法。真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她只求这尊大佛赶紧把她当个屁放了。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周一的讲座，你的数据分析做得很漂亮，反应也够快。我一向对有能力的人高看一眼。”

他拨动转向灯，库里南拐进A大南门外的林荫道。路灯光影透过挡风玻璃，一段段切过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奇点是很多大学生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如果有机会转正，工资是按年薪算的，”樊骁放慢车速，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沈小姐，我希望你再考虑下。”

沈知忆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活阎王太不好对付，拖，先把今晚应付过去，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既然樊先生这么看重我，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樊骁应了一声。

库里南平稳停在A大南门外的辅道上。

夜风吹得道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车内冷气依然很足。

沈知忆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去解安全带卡扣，“咔哒。”安全带解开。

沈知忆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夜风灌进车厢，冲散了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冷杉味。

“谢谢樊先生，您回去注意安全。”她站在车外，微微弯腰，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樊骁单手搭着方向盘，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车门关上。

沈知忆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直到转过南门的保安亭，彻底脱离了那道犹如实质的视线，她才猛地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过来了。

车厢内，樊骁盯着后视镜里消失的背影。

他摸出手机，屏幕光亮起，照亮了他眼底浓稠的墨色。

奇点的offer她敢拒，那明天收到“汇信科技”的录用通知，这小骗子又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求稳”、“急需用钱”的大学生，没有理由拒绝。

樊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置顶简笔画蜗牛的头像。

沈知忆刚刷开宿舍楼下的门禁，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置顶对话框跳出两条消息。

阎王：“小满，睡了吗？”

阎王：“今天去御珍轩谈生意，打包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广式茶点，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

沈知忆脚步猛地顿住。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盯着屏幕上的“御珍轩”三个字，后背刚干透的冷汗隐隐又有重聚的趋势。

送过来？

送哪？A大南门？

他那辆招摇过市的库里南刚才就停在南门外，现在八成还没走。要是回一句“好”，这活阎王真能提着茶点大摇大摆地走进A大。

风险太高。

沈知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两秒。

拇指一按，直接锁屏。

手机塞回帆布包。

不回，装睡。

多说多错，只要不接招，他总不能大半夜把A大翻过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