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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周小光，看了很久，眼底藏着一丝诧异。

干刑警这么多年，他审过无数涉案人员，成年人、社会混混、失足人员，形形色色。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坐在刑警队审讯室里，面对涉案大案，能稳成这样。

不慌、不乱、不狡辩、不哭闹，逻辑滴水不漏，心态稳得离谱。

半晌，王明亮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沿，脸凑近周小光，语气压着火气，严肃加重：

“周小光，我警告你，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我们办案讲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靠你嘴皮子狡辩。”

周小光丝毫没被震慑，心态纹丝不动。

他同样轻轻用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声音很轻，不卑不亢，像是无声回应对方的施压。

随后收回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交缠，抬眼直视王明亮，神色依旧平淡。

“王警官，警察办案更得讲道理、讲逻辑。”

“我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随口跟人说，杀人能暴富。难道对方真的去杀人犯罪，也要算在我的头上，算我教唆？”

“我说劫道、卖药能挣钱，只是随口一句闲话。他自己心存贪念、铤而走险、以身试法，是他自己的选择，从头到尾跟我们兄弟没有半点关联。”

王明亮的目光落在周小光那双干净稚嫩的手上，停留了很久。

他心里暗自诧异，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真没想到这小孩过了两年变得更狡猾了，不过不要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交代。

他再次抬眼，交替看向沉默发抖的周海洋，和冷静对峙的周小光。

周海洋全程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裤腿，指节惨白，嘴唇不停轻微磕碰，细碎的咯咯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整个人吓得近乎崩溃，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王明亮沉默几秒，合上笔录本，把笔别在封面上，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狠狠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呀声，划破死寂。

他没再说话，转身拉开审讯室大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缝，走廊外模糊的脚步声、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听不真切。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