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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静静坐下,双眼盯着电脑屏幕,目光呆滞灰暗。
她刚毕业、刚入职、零积蓄、零人脉、零背景。
这般灭顶之灾,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根本扛不住。
白天,她强撑镇定,伪装如常,应付工作、应付同事、应付所有人。
晚上下班,她独自回到狭小冷清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烟火气。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从天黑坐到深夜,再坐到凌晨。
整夜整夜睡不着,压力、恐惧、无助、绝望死死包裹着她。
整整半个月,她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活着。
这天傍晚,六点半,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公司员工全部收拾背包、拎起水杯,陆续下班离场。
没多久,整间偌大的办公区彻底空了。
大部分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最中央两盏冷白色大灯亮着。
空旷的办公室死寂无声,听不到半点动静。
所有工位空空荡荡,唯独靠窗的工位上,苏砚秋一个人还坐着。
她没有收拾包包,没有起身下班。
两只胳膊平铺在桌面上,整张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上下起伏,轻轻颤动。
压抑了半个月的委屈、恐惧、绝望,彻底绷不住了。
无声的颤抖,无声的崩溃。
双眼红肿不堪,满脸泪痕。
二十多年,她清高、骄傲、自爱、要强,从未求人、从未低头、从未这般狼狈不堪。
这是她人生最无助、最绝望、最走投无路的一刻。
就在这时,办公区入口传来一阵缓慢平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清晰传来。
周小光缓步走进空旷的办公室,径直走到苏砚秋的工位前,稳稳停下。
苏砚秋听见脚步声,身体瞬间僵硬。
她慌忙抬起头,两只手快速抓过桌角的纸巾,低头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
慌张、窘迫、无措,全部写在脸上。
她快速坐直身子,拼命收敛情绪,想要藏起自己所有狼狈。
可脸上泪痕依旧清晰,眼皮红肿发胀,眼底通红,脸色惨白,根本遮掩不住。
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周小光,眼神慌乱躲闪,手足无措,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周小光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同情,没有戏谑,没有惊讶,情绪淡得看不出分毫起伏。
他开口,声音沉稳清晰。
“不用擦了,没用。”
苏砚秋身子又是一僵,低头不敢说话。
周小光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你家里的所有事,我全部都知道。”
“你父亲替人担保,背上巨额债务,借款人跑路,所有债落你家头上。”
“债主常年上门逼债恐吓,亲戚全部躲着你们。”
“法院判决书下来了,到期不还钱,你爸就要被司法拘留,直接坐牢。”
“你妈天天在家哭,夜夜睡不着。”
“你半个月以来,到处跟同事借钱,一分大钱都借不到,只能自己硬扛。”
每一句话,都是精准实情,句句戳在她最痛、最狼狈、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
苏砚秋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唇微微颤动,眼眶瞬间又红透了。
她怔怔看着周小光,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尴尬、羞愧、难堪、无助,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小光看着她窘迫慌乱的模样,语气依旧平稳。
“你扛不住的,这事,凭你,凭你们家,彻底无解。”
“没人敢帮你,也没人有能力帮你。”
苏砚秋鼻尖发酸,喉咙发紧,小声哽咽。
“周总……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彻底绷不住,说出自己的无助。
周小光淡淡开口。
“我能帮你摆平。”
“所有债务,我一次性全额结清。”
“法院那边我全权对接,撤诉、销案、撤销所有追责记录。”
“你父亲不用坐牢,房子不会查封,所有催债全部终止。”
“你家这几年的烂摊子,我一天之内,全部给你清零。”
苏砚秋呆呆坐着,眼神恍惚,呼吸急促,整个人彻底懵了。
绝境悬崖边上,突然有人告诉她,所有灭顶之灾可以瞬间消失。
她脑子一片空白,怔怔盯着周小光,看了很久很久。
她小声试探着问:“周总……您为什么要帮我?”
周小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吩咐。
“别问原因,也别想太多。”
“今晚收拾好简单行李,明天一早,跟我回你老家。”
苏砚秋迟疑许久,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微弱。
“……谢谢您,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