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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蕊垂着脑袋,肩膀塌得死死的,整张脸又灰又沉。
全村人的指指点点、亲戚们的冷漠决裂、母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模样,死死压在她身上。
她再也待不住这个满是嘲讽和怨气的院子,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脸。
她脚步放得飞快,头始终低着,视线盯着脚下的地面,全程缩着身子,一声不吭,灰溜溜走出小巷,全程狼狈至极,半点底气都没有。
一路沉默赶路,她直接赶回市局单位。
走进办公大楼,她收起脸上的窘迫,强行绷直身子,摆正警服衣角,认认真真站在领导办公桌前。
她弯腰低头,语气端正,把家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现场冲突、对方打人赔付、民事纠纷无解的情况,一字不落全部汇报清楚。
市局领导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面色平静,听完全程汇报,缓缓抬眼,语气刻板又现实。
“我清楚你的难处,也看过全部报备记录。”
“但规矩就是规矩,现在对方没有任何刑事犯罪事实。”
“打人属于轻微治安事件,已经道歉赔付完毕,程序闭环。”
“经济合同纠纷,彻头彻尾的民事案子,警方没有介入执法、强制追债的权限。”
“目前没有抓捕理由,没有立案条件,只能继续待命,没有别的办法。”
领导话说得干脆,堵死了所有退路。
周小蕊站得笔直,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眼皮耷拉着,一动不动,一句话反驳不出来,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另一边,朱大山、周爱梅两家人,从早上憋屈到深夜。
所有人凑在一块儿,围着满桌子的合同、账单、票据,越看越气,越想越窝火。
朱大山坐在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时不时抬手摸一下依旧肿痛的侧脸,嘴角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他一次次叹气,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满脸不甘。
“人我白挨一巴掌!几百万账白白被吞!最后三百块钱打发我!”
“警察管不了,抓人抓不了,讲道理没人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姑姑周爱梅坐在旁边,眼睛红肿不堪,双手不停揉搓衣角,指尖微微发抖,满脸憔悴疲惫。
铺子倒闭、货源被卡、血本无归,再加上亲人当众受辱,连日的委屈彻底堆顶。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挨个商量对策。
所有人脸色铁青,眼神又怒又犟,最后统一了主意。
既然公安管不了、执法靠不上,那就走正道、走法院!
哪怕耗时间、耗精力,也要起诉到底,非要讨一个公道!
两家人连夜忙活,全家老小齐上阵。
一张张整理合同原件、对账清单、垫付油票、过路费凭证、司机工资台账、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所有证据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装订得规规矩矩。
没人知晓,市局高层暗中一直在紧盯这件事,悄悄在背后推动流程、加急督办。
正因有上层力量暗中发力,法院接收材料的速度快得惊人。
工作人员当场核验证据,核对案情,确认事实清晰、证据完整、权责分明,没有半点模糊漏洞。
法院当即直接立案受理,跳过排队、跳过审核周期,当场排期,公告三日后正式开庭审理。
开庭通知书很快送到了国庆手里。
彼时的国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高档茶楼包厢里,后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紫砂壶,慢悠悠品茶。
小弟把开庭通知书递到他手上,他随意接过,眼皮都懒得抬,随手翻了两页。
看清内容的瞬间,他嘴角直接扯起一抹张狂的冷笑。
五指一松,薄薄的通知书直接啪嗒一声甩在茶几桌面上,身子往后一躺,满脸散漫不屑,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袋轻轻一晃,满脸无所谓的松弛姿态。
在他眼里,这群老实人就算告到天边,也动不了他半分筋骨。
他早早就铺好了所有后路,根本不怕打官司。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开庭日如期而至。
法院法庭庄严肃穆,灯光敞亮,氛围压抑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