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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酒局散了之后,所有人各自回家。
国庆回到住处,洗完澡躺在床上,身子一躺平,两只手枕在后脑勺,翘着腿晃悠。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嘴角一直挂着阴笑,眼神精明又算计。
周小光、周海洋一家全都卖房卖车跑广东避险了,他现在手里抓不到任何把柄,想报复都没地方下手。
可转念一想,周小光亲舅舅朱大山还在本地,稳稳当当做运输生意,手里几十台大车,家底厚实,人脉也广。
再想到刚拉拢到手的大刚、二刚兄弟俩,俩人背着几百万银行贷款,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最缺的就是大单、最缺的就是快钱,为了还债什么事都敢干。
国庆躺在床上,眯着眼嘿嘿直乐,脑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正好!
我顺水人情送过去,把朱大山整个车队全部安排去大刚二刚厂里检修。
对外我是提携新人、照顾小弟生意的仗义大哥,落尽人情。
暗地里,让这两个缺钱的亡命徒狠狠宰朱大山一刀。
他俩敢瞎搞、敢乱报账、敢漫天要价,事后脏水全是他俩的,我干干净净坐收渔利,还能收服人心、借刀打压朱家。
越想越舒坦,国庆笑得一脸得意,美滋滋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
大刚二刚起得比谁都早,俩人新接手汽修厂,图个开张吉利。
俩人搬来两挂大红鞭炮,站在厂门口亲手点燃。
噼里啪啦一阵炸响,红纸碎渣铺了一地,白烟滚滚往上飘。
厂子正式换新老板开工。
厂里设备齐全、工具齐全、老师傅齐全、维修工全都在岗,啥都不缺,唯独差一个做账的会计。
兄弟俩一点不急,俩人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眼神紧紧盯着路口,满心等着国庆许诺的大单生意上门,好赶紧填贷款窟窿。
早上八点半,远处传来轰隆隆震天的引擎声。
几十台重型大卡车,一台接一台,排着老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厂区,满满当当停了一院子,挤得严严实实。
这些车全是朱大山名下运输车队的车,开车的都是常年跟着朱大山干活的老司机。
司机们一个个熄火下车,规规矩矩站在路边,双手插兜、老老实实等着常规检修,谁都没多想。
这时,国庆专门派来盯场的小弟从路边走过来,走到大刚二刚跟前,站姿端正,语气客气又明白。
“刚哥、二哥,这批车全部是国庆大哥特意安排过来的!”
“大哥说了,你们新开厂子不容易,专门给你们送生意、照顾你们!”
“所有车子,不用省、不用将就,仔细查、认真弄,该修就修、该换必须换!”
就这几句话落地,大刚二刚瞬间眼神一亮,俩人飞快对视一眼,秒懂所有意思。
这根本不是普通检修!
这是国庆专门送上门、默许他俩疯狂赚钱的救命大单!
是给他俩填几百万贷款窟窿的绿色通道!
大刚立马挺直腰板,摆出老板派头,抬手对着全厂维修工高声吆喝,声音洪亮霸道。
“所有人全部动起来!挨个检查!一台车不许漏!给我仔细查!”
十几个维修师傅立马围上去,分头蹲在每台车旁边,认认真真排查车况。
第一个老师傅蹲在大车轮胎旁,伸手摸纹路、捏胎壁、看磨损,检查得仔仔细细。
看完之后,师傅抬头老老实实回话,神态诚恳。
“刚哥,这车轮胎九成新,纹路完好、没有鼓包、没有裂纹,一丁点老化磨损都没有,完全不用换,正常跑长途没问题。”
大刚一听,当场眼睛一瞪,眉头死死拧成疙瘩,上前一步指着师傅,语气蛮横强势。
“你懂什么!”
“看着新就是没问题?重载车的隐形老化你看得出来?”
“跑高速、拉重货,一点隐患就是车毁人亡!我说要换就是要换!全部换新胎,少一个都不行!”
师傅被吼得脑袋一缩,不敢顶嘴,满脸无奈,只能低头拿新轮胎开始拆装。
另一台车边上,师傅打开机舱盖,仔细检查机油、变速箱油、刹车油、助力油。
检查完合上机舱,老老实实汇报。
“二哥,这车没问题,上个月刚在大厂做的全套深度保养,所有油液都是新换的,机舱干净利落,根本不用动。”
二刚当场脸色一沉,双手叉腰,瞪着眼睛急眼呵斥,嗓门扯得老大。
“上个月保养管屁用!”
“天天重载跑山路、跑高速,磨损藏在机器里面你看得见?”
“我看这车最少两年没彻底拆检保养了!全部拆开!全车大保养安排上!所有油液一律换新!”
师傅嘴角暗暗抽动,憋着笑不敢吭声,只能乖乖动手拆检。
又一台车查车灯,师傅凑近细看,灯体完好、灯光明亮,就外壳边角有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小划痕,完全不影响使用。
师傅刚要开口说不用换,二刚直接冲过来打断,满脸不讲理的凶相。
“有划痕就是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