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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奎在监狱里全盘招供,把当年和周小光合作黄金珠宝私货生意的底掀得一干二净,可到头来还是卡在没有物证这一步。
省厅那位老副局长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厚厚一叠审讯笔录,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又沉又闷。
案子撕开了大口子,看得见真相,摸不到实锤,上不上、下不下,卡在半空最磨人。
他不甘心就这么草草搁置,深吸一口气,抬手抓起电话,语气冷硬:“提审麻三!立刻!单独审讯!”
狱警火速去监区提人。
麻三这几年牢蹲下来,早就没了当年混社会的嚣张戾气,整个人蔫了大半,腰常年弯着,眼神畏畏缩缩,走路小步挪着,半点不敢张扬。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他脑袋全程耷拉着,眼皮耷拉盖住眼珠,双手紧紧攥着囚服衣角,浑身紧绷,心里慌得突突直跳。
他太怕了,怕旧事重提、怕旧罪叠加、怕熬了这么多年的刑期白白增加,生怕自己多说一句错话、少说一句实话,就得在牢里多熬好几年。
民警没跟他废话,拍着桌子直奔主题,冷声问他当年香港私货、黄金名表、暗中交易的所有内情。
麻三吓得一哆嗦,头抬都不敢抬,全程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半句不敢瞒、半句不敢编。
他交代出来的时间线、交易模式、货源来路、店铺运作、断货原因,每一条都和赵奎的供词严丝合缝,完全对得上。
民警盯着他:“既然都一样,你还有没有别的隐情?有没有别人不知道的人、别人不知道的事?”
这句话问完,麻三沉默了好半天。
他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像是权衡了半天利弊,最后咬了咬牙,抬头眼神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警官,有个关键人物,你们漏了。”
“当年这整条线,最早起步、最早跑通、全程摸透所有暗处规矩的,不是我,也不是赵奎,是国庆!”
提起国庆两个字,麻三脸上明显露出忌惮的神色,肩膀都下意识缩了一下。
“最开始遮人耳目、洗白流水、跑线下运输的幌子生意,就是国庆搞的鸡蛋生鲜运输!”
“整条跨境货的通路、对接、中转、下线,从头到尾他门儿最清!”
“我们都是后期跟着喝汤的,真正知根知底、能把所有隐秘细节全部串起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民警瞬间坐直身子,眼神一凛:“人呢?”
麻三苦着脸,一脸无奈地摊手,语气透着彻底的无力:
“跑了!早就跑路消失了,天南地北没踪影,谁也找不到!”
“抓不到国庆,很多最早的猫腻、暗中的操作、没人知道的隐秘环节,永远查不透,这案子永远结不了完整版真相!”
审讯结束,专案组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果然!
又一个死局!
砍人案卡死超子零口供;
走私案卡死没有实物证据;
整条灰色旧链路,直接卡死在跑路的国庆身上!
可案子已经捅到省厅,高层盯着、富商父女盯着、舆论旧影响盯着,根本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啃、一点点挖。
专案组全员下沉,翻遍十几年前的旧档案、走访老商户、摸排旧圈子人脉,一点点抽丝剥茧,往最源头深挖。
挖着挖着,一段没人当回事的陈年往事,彻底浮出水面。
没人知道,周小光最早起家的根基,根本不是他自己闯出来的,是他大哥周海洋,踏踏实实给他铺垫的第一条路。
十几年前,周海洋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
早早辍学,在省会一家汽修厂当学徒,天天满身油污、吃苦耐劳,踏踏实实学修车手艺,话少、能干、老实,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就是个修车工人。
可干了没两年,他突然辞掉了安稳的学徒工作,借钱凑钱买了辆大货车,专门跑跨省长途运输。
最开始为了稳妥、为了洗白来路、为了不惹人注意,他只拉最便宜、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生鲜鸡蛋。
天天跑凌晨线路、跑跨城专线,老老实实拉民生货,没人查、没人问、没人怀疑。
这段极其普通、极其不起眼的过往,外人早忘干净了。
唯独周小蕊,从小到大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一个细节都门儿清。
她是周家最小的女儿,看着两个哥哥一步步从底层往上爬,早年所有经历、所有转行、所有变化,她心知肚明,藏在心里从没对外说过半个字。
警方顺着运输线、鸡蛋生意、早期灰色铺垫一串联,所有矛头精准指向了周海洋。
没有大罪,没有明面违法,可他是整条旧案链路的开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