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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儿子笑着问好、孙子甜甜喊爷爷奶奶，声音再暖，也抵不住人不在身边的荒凉。

挂了电话，周爱国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肩膀瞬间垮了半截，浑身透着一股无力。

二儿子周江湖，带着妻儿扎根加拿大，守着海外外贸生意，远隔万里重洋，过年根本回不来。

同样一通跨洋电话，几句客套祝福，匆匆挂断，连一句多余的家常都不敢多聊，生怕牵连是非。

两个亲生儿子，都是电话拜年、隔空团圆，没有一个人守在二老身边过年。

偌大的周家老宅，亲生儿孙全无，冷冷清清。

唯一还算贴心、留在本地能上门陪伴的，只有虎子一个人。

虎子早早过来守岁，老婆孩子电话拜年，忙前忙后搭把手，算是给冷清的周家添了一点点烟火气。

可虎子终究是外人，不是周家血脉，替代不了亲生儿女的团圆暖意。

再看自家仅剩在身边的一双儿女，更是让老两口心里五味杂陈。

小儿子周小光，全程沉默寡言，极少说话。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稳稳当当应付亲戚、陪着过年，可眼底深处全是沉郁和警惕，全程紧绷神经，没有一秒放松，根本没有过年的心思。

小女儿周小蕊，坐在角落，神色别扭、眼神躲闪、坐立难安。

她心里藏着愧疚，也藏着任务。

就是她周末随口的试探，撬开了周家陈年旧账的口子，逼得大哥一家远走他乡、有家不能回。

她不敢多看三哥，不敢面对父母，全程缩着身子，沉默寡言，心里又慌又愧，过年过得惴惴不安。

自家人心思各异、人人藏心事、个个有压力，

可来串门的外姓亲戚，倒是一个不落、全员到齐。

舅舅朱大山一大家子、姨夫一家人、姑父一家人，热热闹闹挤了满满一屋子。

这群人不懂局势、不知危机、不晓风浪，全程大声说笑、嗑瓜子唠嗑、吐槽打工辛苦、攀比家长里短，吵吵嚷嚷、叽叽喳喳，热闹得离谱。

满屋子外人的喧嚣吵闹，刺耳的拜年客套话，此起彼伏的笑声，

硬生生把周家本该有的骨肉团圆年味，冲得一干二净。

越是外人热闹，越显得自家凄凉。

越是人声鼎沸，越衬得人心离散。

周翠玲看着满屋闹哄哄的亲戚，再想想远走香港、加拿大的两个儿子，看看心事重重的小儿子、满心愧疚的小女儿，悄悄别过头，眼底泛起一层湿意，悄悄叹了口气。

别人家过年，是团圆、是安稳、是喜气洋洋。

周家这个年，是离散、是暗藏风浪、是表面热闹、内里危机四伏。

看似满屋烟火气，实则风雨已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