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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光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稳稳站定。
他抬头锁定那栋居民楼,目光死死盯住单元门口,一动不动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国庆没有再出来的动向。
随后他转身,径直走进马路对面一家小型宾馆。
前台登记、开房间,动作干脆利落。
他专门选了一间正对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房间,窗户视野开阔,能清清楚楚看到单元门口、楼下所有进出人影。
走进房间,他放下小包,走到窗边站定,静静望着对面楼栋。
他打小长在北方,一辈子扎根北方地界,南方的人脉、圈子、路子,全都陌生得很。
这次能勉强搭上小石头这条线,还是托了隔了好几层的远亲,关系弱得可怜。
老一辈混社会的处事方式、思维逻辑,和小石头这种年轻混混完全不一样,两代人隔着厚厚的代沟,说话对不上频道。再加上南方北方地域差异极大,规矩、套路、行事风格天差地别,沟通起来处处别扭,根本没法深交深谈。
他静静站在窗边,全程身子不动,神色平静,只用双眼牢牢锁定对面楼栋。
与此同时,对面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
国庆把鸟笼轻轻放在桌边,身子重重坐在椅子上,抬手揉着眉心,指尖用力按压太阳穴。
他屁股坐在椅沿,身子微微前倾,双腿紧绷,整个人坐立难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焦虑。
他坐在屋里琢磨半天,抬手摸出手机,手指来回滑动,反复思索。
片刻后,他抬头盯着窗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心里打定主意,下午必须再去找一趟兰哥。
不管对方态度多横、架子多大,自己都放低姿态,再试着谈一次,看看能不能磨出一点余地。
这段时间,他早从侧面打听透彻了。
这个兰哥是电白人,那个地方常年盛行各类灰色套路,最出名的就是电信诈骗,遍地都是“猜猜我是谁”的骗人路子。
那里出来的人,嘴上承诺比蜜甜,办事全是虚的,说好的保障、兜底、规矩,转头就能作废,没有半点信誉可讲。
国庆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透着满心纠结。
他心里看得太明白。
想要躲祸藏身,留在南方随便找个小城市躲着,轻轻松松就能办到。
可他手里压着一大笔来路不干净的钱,想要彻底洗白、走正规渠道出境、安稳跑路出国,难如登天。
普通野路子风险太高,一碰就是人财两空,甚至直接栽进去。
他必须找到一条真正稳定、隐蔽、能全程兜底的长线渠道。
可现在唯一能做跨境出仓的兰哥,被自己彻底谈崩闹僵。
他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反复起身、坐下、踱步,来回折腾,满脸焦灼无奈。
马路对面宾馆房间里,周小光依旧立在窗边。
墨镜依旧戴在脸上,遮住所有眼神,身姿笔直,安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