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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蓝色的塑料人字拖踩在焦黑的废墟碎石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以及人体组织被高温烧焦的恶臭。

陆渊单手端着那把沉重的雷明顿战术霰弹枪。

枪口斜斜地指着地面，枪管里还在往外飘着缕缕青烟。

他上半身套着纯黑色的凯夫拉战术防弹背心，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领口敞开。

高大宽阔的身躯逆着光，一步一步走向废墟边缘的泥潭。

毒蛇男趴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血的沫子。

他那条齐根断裂的左臂还在往外渗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毒蛇男艰难地抬起头。

视网膜里，倒映出那个穿着花裤衩、宛如从阿鼻地狱漫步而出的恶魔。

他那嚣张跋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当啷。”

毒蛇男右手死死抓着的那截断刀，无力地掉在碎石块上。

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双腿乱蹬，拼命将身体翻转过来。

“扑通！”

毒蛇男双膝重重地砸在尖锐的砖块上，不顾膝盖被割破的痛楚，整个人趴伏在陆渊脚下。

“陆爷！神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凄厉地嚎叫，眼泪混合着鼻涕和泥沙，糊了满脸。

“砰！砰！砰！”

毒蛇男把脑袋当成铁锤，疯狂地撞向粗糙坚硬的混凝土废墟。

每撞一下，地上就多出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额头上的皮肉瞬间被磕得血肉模糊，翻卷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他连停顿半秒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油蒙了心！”

毒蛇男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抬起右手，狠狠抽打着自己那张纹着毒蛇的黑脸。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给您做牛做马！我给您舔鞋底！”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前爬了半米，试图去抱陆渊的脚踝。

陆渊停下脚步。

人字拖稳稳地踩在一块烧焦的木板上，避开了那双伸过来的脏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坨烂泥。

陆渊没有发火。

他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军阀野性的脸庞上，甚至找不到半点怒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肌肉舒展。

陆渊看着痛哭流涕的毒蛇男，竟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如同春风拂面，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邻家孩童。

陆晚晚躲在暗影护卫的身后，举着自拍杆的手猛地一哆嗦。

高清镜头将陆渊脸上的这抹微笑，清晰无比地传回了国内。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水友，隔着屏幕打了个冷战，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弹幕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密集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

“草！这笑容看得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死神微笑！大舅哥发火不可怕，大舅哥对你笑，那是连阎王爷都拦不住你要投胎了！”

“这笑容比顶着机枪扫射还要恐怖一万倍啊！”

“毒蛇男：你能不能骂我两句？你这样笑，我感觉我的九族都在向我招手。”

“温柔刀，刀刀致命。大舅哥这心理战术，直接把反派的尊严碾成了粉末。”

毒蛇男仰起头，对上陆渊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死。

瞳孔扩散，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宁愿陆渊拿霰弹枪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也不愿面对这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凝视。

陆渊随手一抛。

沉重的雷明顿霰弹枪“啪嗒”一声落在旁边的沙土里。

他腾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摸向战术背心的挂载环。

指尖灵巧地一挑。

一枚通体墨绿色、沉甸甸的美制67高爆破片手雷，落入他的掌心。

陆渊弯下腰。

他单膝蹲在毒蛇男面前，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雷冰冷的金属外壳。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弹簧声响起。

陆渊大拇指一勾，动作随意地扯掉了手雷顶端的安全保险拉环。

随手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