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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心领神会。
她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一划,直接按下了直播软件的全局静音键。
然后猫着腰,像个做贼的小偷,放轻脚步跟在老哥的屁股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波斯地毯边缘的盲区。趁着大厅中央那四个女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陆渊一把掀开大厅后方那张厚重的天鹅绒挂毯。
一扇隐藏在墙壁暗格里的安全通道小门露了出来。
他推开门,一把将陆晚晚拽了进去,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砰。”
一声轻响。
厚重的隔音墙壁,瞬间将大厅里那些关于跨国并购、国家安全、能源垄断的争吵声,彻底隔绝在外。
陆渊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带着老茧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冷汗。
哪怕是面对十万全副武装的雇佣军大军压境,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但被这四个站在权力金字塔尖的女人围在中间,他是真的觉得头皮发麻。脑壳里像是有上万只蜜蜂在疯狂打转。
“走。”
陆渊站直身子,冲着陆晚晚招了招手。
他踩着蓝色塑料人字拖,顺着通道大步流星地走向庄园后方的物资集散地。
没有去那座停满防弹越野车和主战坦克的地下机库。
陆渊带着妹妹,绕到了一个堆满杂物的露天废弃车棚。
角落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敞篷吉普车。
车身的军绿色烤漆早就掉得斑驳不堪,露出了大片暗红色的铁锈。连个车顶棚都没有,挡风玻璃上也布满了泥点子。
陆渊拉开嘎吱作响的车门,一屁股坐进破了洞的真皮驾驶座。
他连钥匙都没找。
直接弯下腰,扯出方向盘底下的两根点火线。
手指一撮。
“呲啦”一声,电火花在昏暗的车棚里亮起。
“轰哧——咳咳——”
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整辆车剧烈抖动了两下,引擎终于轰鸣着苏醒过来。
“上车。”陆渊单手握着掉皮的方向盘,冲着还愣在原地的陆晚晚扬了扬下巴。
陆晚晚赶紧爬上副驾驶,顺手解除了直播间的静音模式。
陆渊一脚离合,右手将那根生锈的挂挡杆用力推到底。
油门踩死。
“嗡——!”
这辆破旧的敞篷吉普车宛如一头脱缰的野驴,直接撞开废弃车棚的木栅栏。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卷起漫天狂沙。
没有任何暗影护卫随行,也没有天上的武装无人机护航。
陆渊开着这堆随时会散架的破铜烂铁,顺着庄园后山的隐蔽小路,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非洲大草原深处。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水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
满屏的弹幕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停滞。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后台,数据流在短暂的平静后,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狂潮。
“草!大舅哥跑了?!”
“把四个顶级女神丢在大厅里吵架,自己开着破车溜了?!”
“我瞎了!这车连个车门都关不严实!这特么是身价千亿的非洲霸主开的座驾?”
“前一秒还在听联合国级别的选妃辩论赛,后一秒大舅哥直接上演荒野大逃亡!”
“这破车能开出庄园都是个奇迹!大舅哥这是宁愿去荒野里吃土,也不愿意在温柔乡里待着啊!”
狂风夹杂着干燥的沙尘,呼啸着灌进没有车顶的敞篷吉普车里。
陆晚晚紧紧抓着车门把手,生怕自己被颠飞出去。
她举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驾驶座上的老哥。
陆渊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边缘。
花衬衫的领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蛤蟆墨镜。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
远离了那些女人的争风吃醋,远离了千亿资产的利益纠葛。没有冰冷的坦克炮管,也没有各种势力的算计。
陆渊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他靠在破旧的椅背上,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滚落出来。
不是那种面对敌人时残忍暴戾的冷笑。也不是那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讥讽。
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透着无尽轻松与惬意的灿烂笑容。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古铜色的侧脸上。
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杀伐之气。
陆晚晚看着老哥脸上的笑容,心头猛地一颤。
她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见过老哥笑得这么纯粹、这么没有防备了。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带着她在老家田野里疯跑的普通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