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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橘红色的火光倒映在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驱散了眼底最后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呲啦。”
烤架上的牛肉滴下一滴金黄色的油脂,砸在通红的木炭上,溅起一团白色的烟气。
陆渊把手里的铁签子翻了个面。
他看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非洲大草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八年前,我刚下蛇头的走私船。”
陆渊的声音低沉沙哑,伴随着河谷里潺潺的流水声,飘进陆晚晚的耳朵里。
“卡利亚这地方,根本没有国内中介吹的那些高薪工作。只有遍地的军阀、毒贩,还有端着枪到处抢劫的民兵。”
“刚来的第一个月,我身上的钱就被当地帮派抢光了。”
陆渊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慢慢咀嚼着。
“没钱买饭,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白天怕被抓去当黑工,只能躲在草丛里。饿急了,就扒猴面包树的树皮嚼。那树皮又苦又涩,咽下去嗓子眼直往外冒血沫子。”
“晚上冷得睡不着,我就去翻土里的毒蝎子。掐了尾巴直接生吃,好歹算口肉。”
陆渊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吃树皮、生吃毒蝎子,就跟去超市买包方便面一样稀松平常。
陆晚晚蹲在火堆旁。
她手里举着那串还没吃完的烤肉,大眼睛里聚起一团水雾。视线死死盯着陆渊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直播间的几千万水友,隔着屏幕听着这番话,键盘敲击声渐渐停歇。
各大平台的弹幕区,出现了难得的安静。
没有人在刷烂梗,也没有人发搞笑的表情包。
“后来呢?”陆晚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打着颤。
“后来啊。”
陆渊挑了挑眉毛,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寻思着,光吃树皮早晚得饿死。得找个来钱快的营生。”
“正好赶上两个小军阀为了争一块稀土矿的归属权,在几公里外的山谷里火拼。打得那叫一个惨烈,炮弹把山头都犁平了。”
陆渊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道贯穿到肋骨的狰狞刀疤。
“我趁着天黑摸了过去。”
“死人堆叠得有两层楼高。血水混着泥巴,踩一脚能没过膝盖。”
“我怕被扫荡的残兵发现,就在死人堆里挖了个坑。把尸体盖在自己身上,硬生生在
陆渊语气平静如水。
“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苍蝇在我脸上产卵。”
“我靠着喝死人洼里的血水,熬到了那两帮人打得同归于尽、弹尽粮绝。”
陆晚晚听得头皮发麻,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屏幕前的男粉们倒抽凉气。
无数人在电脑前红了眼眶,觉得喉咙发堵,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我捡了他们丢下的几把破枪,占了那个矿脉。”
陆渊把手里的空铁签子扔进火堆里。
“那个矿洞底下,连着一条地下暗河。里面盘踞着一条快五米长的湾鳄。”
他指了指心口处那个圆形的凹陷伤疤。
“那畜生以为我是抢地盘的。张着血盆大口就扑上来了。”
“我手里只有一把卷刃的开山刀。在齐腰深的泥潭里,我跟它绞在一起,滚了足足半个小时。”
陆渊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嫌弃的冷笑。
“我把刀子硬生生顺着它的喉咙捅了进去,把它内脏搅了个稀巴烂。最后拔了它的皮,烤了吃。”
“结果那鳄鱼肉太老,嚼不烂,害我拉了三天肚子。”
这句带着吐槽的结尾,放在平时,绝对能引发弹幕区的一片“哈哈哈”。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上亿水友看着画面里那个光着膀子、满身伤疤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
“原来大舅哥的凡尔赛,全是拿命换出来的。”
“吃树皮,喝血水,在死人堆里趴两天两夜!这特么是人能熬过来的日子吗!”
“徒手跟五米长的鳄鱼在泥潭里搏命!他居然只抱怨了一句肉太老!”
“我们只看到他开坦克、坐龙椅、拿百亿粉钻垫桌角。却没看到他当年像野狗一样在泥地里挣扎求生!”
“那些伤疤不是特效,是他一步步爬上非洲霸主宝座的血泪账单啊!”
网线那头,无数硬汉留下了眼泪。
在这个看钱的时代,他们总以为大舅哥是靠着什么狗屎运,或者是凭空掉下来的系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真相撕开。
全网破防。
陆晚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脚下的泥地里。
“哥……”
她哭得喘不上气,肩膀剧烈抽搐着。
“你赚了钱,为什么不回国?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天天打仗的鬼地方?”
她不理解。
既然占了矿,赚到了第一桶金,回国当个富家翁不好吗?为什么要一步步建起这么庞大的军阀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