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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趴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停机坪上。
他死死闭着双眼,双手抱住脑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限。
等待着那颗穿透后脑勺的子弹,等待着脑浆迸裂的终结。
汗水混合着额头磕破的鲜血,顺着鼻梁流进眼眶。刺痛感钻心剜骨,但他连抬手揉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死寂的地下特级机库里,几十把突击步枪的枪口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反而是不远处的通道里,传来一阵散漫慵懒、毫无节奏感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那是劣质塑料鞋底拍打脚后跟的声音。
在这个造价数百亿、停满隐形战机和机械装甲的地下堡垒里,这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幻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大着胆子,将闭紧的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顺着光洁如镜的防滑地板,他看到了一双沾着点点干涸黄泥的蓝色塑料人字拖。
视线慢慢往上。
是一条洗得发白、边缘起球的夏威夷风情大裤衩。
陆渊单手拿着一听冒着丝丝白气的冰镇可乐,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迈着拖沓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幻影面前。
高大宽阔的身躯逆着机库顶部的无影灯。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找不到半点杀意,也没有拔枪的打算。
“咕咚。”
陆渊拉开铝制拉环,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可乐。
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舒坦地长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
“就这点胆子,也敢跑来偷我的东西?”
陆渊低下头,声音平淡如水,透着一股把全天下踩在脚底的散漫。
听到这个声音,幻影的心理防线彻底溃堤。
他猛地翻过身,双膝跪地。
那双戴着白丝绒手套的手,在昂贵的定制燕尾服内侧口袋里疯狂摸索。
“陆先生!饶命!我不想死!”
他掏出十几张不同颜色的银行黑卡,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在瑞士银行和开曼群岛的所有不记名账户!里面有我干这行十年攒下的全部身家!”
“只要您放我一马,这些钱全是您的!”
幻影一边把头磕在钢板上,一边把雇主的底裤往外猛抖。
“是哈布斯堡家族雇的我!我知道他们在欧洲所有的秘密安全屋坐标!”
“我还知道他们资金链的漏洞,我全都可以写出来!只要您留我一条活路!”
陆晚晚站在承重柱后面。
她举着自拍杆,手机镜头把这位世界第一神偷磕头求饶的画面,清清楚楚地拍进了直播间。
几千万在线水友看着这一幕,键盘敲击声响彻全国各地。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后台数据流狂飙。
“我草!这骨头软得,连门口的战狮阿福都不如啊!”
“刚才在万米高空端着红酒装优雅的劲儿呢?这会儿怎么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神偷:只要能留条狗命,我连雇主今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能画出图纸来!”
“大舅哥甚至连枪都没掏,喝着可乐就把对面吓破胆了。这压迫感,阎王爷来了都得递根烟。”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术都是个笑话。”
陆渊靠在身后的防弹越野车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能买下一座海岛的黑卡,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他抬起脚,用人字拖的鞋底把那些卡片随意踢开。
“拿几张塑料卡片买命?”
陆渊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里面的冰块碰撞作响。
“前几天有个叫克洛伊的女人,拿了一万张这破玩意儿来找我。最后被我当垃圾扫出去了。”
幻影听到这话,手脚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冻结。
是了。
这个男人连哈布斯堡家族的十万大军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