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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鲲鹏”号隐形穿梭机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稳稳降落在南极大陆腹地的一块万年冰盖上。
舱门向两侧滑开,零下五十度的凛冽寒风夹杂着冰晶,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席卷而来。
陆渊把手里的空保温杯扔在真皮座椅上,趿拉着那双蓝色塑料人字拖,大摇大摆地迈出了舱门。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洗发白花衬衫猎猎作响。
就在风雪即将拍在他脸上的瞬间,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闪过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
一层由微型可控核聚变驱动的单兵恒温力场,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三米。
风雪被无形的气墙硬生生挡在外面。
力场内部,温度死死锁定在宜人的二十六摄氏度。
几只原本正摇摇晃晃往这边凑的好奇企鹅,似乎感受到了陆渊身上那股“谁敢过来就炖海鲜汤”的核善杀气,吓得脚底打滑,连滚带爬地滑出了十几米远,一头扎进远处的冰窟窿里再也没敢冒头。
“出息。”
陆渊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高跟鞋踩在合金舷梯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清秋脱下了那件代表着千亿帝国掌舵人身份的酒红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纯黑色真丝衬衫。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走进陆渊撑起的这片恒温力场。
漫天风雪被隔绝在外。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南极苍穹。
绚烂的绿色与紫红色极光,如同神明在夜空中肆意泼洒的荧光颜料,如梦似幻地翻涌、交织。
冰原上寂静无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没有恶心黏腻的史前真菌,更没有那些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的各国政客。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纯白的大地,和头顶流转的星河。
苏清秋仰起头,绝美的脸庞被极光映照出斑斓的色彩。
她看痴了。
为了这一刻的宁静,她豪掷三千八百亿,在地下演武场里用纳米战甲碾压了所有对手。
此刻站在这片星空下,她只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好看吗?”
陆渊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
“还行吧,比上次老金在后院放的那两箱窜天猴强点。”
这大煞风景的比喻,让苏清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无论在什么绝境下、无论面对多么宏大的自然奇观,永远都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男人。
苏清秋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眼底不再有商场上的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柔光。
“渊哥。”
苏清秋轻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十八岁那年,我接手苏氏集团。”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陆渊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捏住了那片布料。
“每天睁开眼,就是上百亿的资金流向,是无数双盯着我出错的眼睛。”
“我逼着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不敢哭,不敢笑,甚至连睡觉都要在枕头底下放一把枪。”
苏清秋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捏着那片布料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在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和无休止的董事会里烂掉。”
“直到那天,你穿着这身衣服,踩着这双拖鞋,闯进了我的世界。”
苏清秋抬起眼帘。
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极光,也倒映着陆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把那些不可一世的财阀踩在脚下,把高高在上的总统逼得砸杯子。”
“在别人眼里,你是恶魔,是随时能毁灭地球的暴君。”
苏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重量,缓缓靠向陆渊的肩膀。
“但在我眼里,这里……”
她把脸颊贴在陆渊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风雪在力场外肆虐,力场内却温暖如春。
陆渊没有说话。
他习惯了用最毒舌的语气去粉碎敌人的尊严,也习惯了用最暴力的手段去清理一切麻烦。
但面对这份卸下所有防备、将一颗真心赤裸裸捧到他面前的告白。
陆渊难得地收起了漫不经心。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