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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灵魂拷问在安静的地下医疗中心里回荡。
陆渊被勒得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地掰开老妈的手。
“妈,您说什么胡话呢。我哪有空去绑架那帮老头子。”
“你还敢骗我!”
老妈猛地从病床上坐直了身子,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指着门外大喘气。
“那个给我递拐杖的黄毛老头,我天天在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里看他开会!他可是北美的大总统!”
老妈越说越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人家好歹是世界霸主,要不是你拿枪指着人家的脑袋,人家能像个孙子一样捧着钻石来给我请安?”
她一把摸向自己的口袋,急得直拍大腿。
“我手机呢?我那个老年机呢!我要给大使馆打电话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啊!”
病房角落里,二姨太和三舅公已经抱作一团。
二姨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渊啊,听你妈的话,把那些外国领导人都放了吧!咱们家几代贫农,可扛不住这反人类的罪名啊!”
三舅公连假牙都没戴好,说话漏着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渊,你别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啊!”
看着这群脑补出了一整出国际恐怖大片的亲戚,陆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趿拉着蓝色塑料人字拖,在病床前无奈地摊开双手。
“妈,真没人逼他们。是您儿子要结婚了,这帮人为了讨好我,主动跑过来随份子的。”
“放屁!”
老妈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陆渊。
“你看看你穿的这身破烂!十块钱的衬衫,塑料拖鞋。人家堂堂一个超级大国的总统,大老远跑非洲来给你一个包工头随份子?”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这也是个恐怖组织!”
陆渊叹了口气。
跟老一辈讲什么外星舰队和天基武器,解释三天三夜也解释不清。
他把手插进花裤衩的口袋,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老金。
“啪。”
陆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金,把那个送拐杖的老头叫进来。”
不到十秒钟。
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那位在国际政坛上呼风唤雨、一句话能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北美总统,此刻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穿着皱巴巴的黑色燕尾服,脑门上的汗水把金发都浸透了。
总统进门后,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陆渊,一路小跑着来到病床前。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绷得笔直,冲着病床上的老妈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接着,这位世界霸主操着一口浓重口音、却明显是刚死记硬背下来的中文,大声喊道:
“大妈您好!”
“我是来给陆爷贺喜的小卡拉米!”
死寂。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老妈举着老年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二姨太的哭声戛然而止,三舅公的假牙再次“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总统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用求助的眼神偷偷瞄向陆渊,生怕自己发音不标准惹怒了这位暴君。
“听见没?”
陆渊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人家自己都承认是小卡拉米了。”
陆渊指了指总统,“说说吧,你这次来随了什么份子?”
总统如蒙大赦,赶紧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礼单,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老妈。
“大妈,我们合众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就把太平洋第七舰队开过来了。”
总统擦着冷汗,生怕老妈嫌弃。
“您放心,主炮里的实弹都卸了,全换成了空包弹!明天陆爷拜堂的时候,一百八十艘军舰给您家当礼炮放个响!”
老妈死死盯着那张礼单,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拿太平洋第七舰队当结婚放响的二踢脚?
这还是她那个从小不爱写作业、整天惹是生非的儿子吗?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陆渊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眼神变得陌生又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