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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年约六旬，须发已见斑白，面容清癯，皮肤因久不理事、深居简出而略显苍白，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与锐气。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常服，料子极好，但式样简洁，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下车后，他并未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座在阳光下洁白耀眼、造型奇特的城堡，以及周围宛如仙境的景色，眼中闪过惊异、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久违的好奇。

正是大唐的太上皇，李渊。

“阿翁，您慢些。”李丽质轻声提醒，稳稳地扶着祖父的手臂。

“无妨，此地……倒是别致。”李渊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中气尚足。他的目光从城堡移开，落在了听到动静、从城堡里跑出来的几个小身影上。

“阿姐！你回来啦！”小兕子第一个冲出来，看到李丽质身边的老人，脚步猛地刹住，瞪大了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城阳也跟了出来，看到老者，立刻下意识地端正了站姿，小手捏住了衣角。高阳和豫章跟在后面，看到李渊，也连忙整理仪容。

小金山是最后出来的，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慢些。当看到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时，她吓得小脸一白，差点想躲回门后，但看到姐姐妹妹们都在，又生生止住了脚步，怯生生地低下头。

唐阳也闻声从书房出来，站在城堡门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一手开创了大唐基业，又在权力巅峰被迫退位，晚景略显落寞的传奇人物。他缓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唐阳，见过太上皇。”

李渊的目光转向唐阳，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容貌俊朗，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坦荡，并无谄媚畏惧，也无骄矜之色。身上穿着样式奇特的简便衣物（家居服），与周围这“神仙之地”的氛围，奇异地融洽。

“你便是唐阳？”李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丽质回宫，将你与此地说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见，倒有几分世外之相。”

“太上皇过誉。此地不过是一处安静的居所，有些取巧的器物罢了。”唐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太上皇远来辛苦，请入内稍作歇息。”

李渊点点头，在李丽质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步态略显迟缓地走向城堡。路过几个小孙女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兕子身上。小兕子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似乎还在努力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阿翁”，和记忆中那个偶尔在盛大宴会高座上、远远望见的模糊身影联系起来。

“兕子，”李渊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不认得阿翁了？”

“阿翁！”小兕子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随即又皱起小眉头，歪着头问，“您……您怎么来啦？系来看窝……和金山阿姐的吗？”

她本想只说“看窝”，但想起身边刚加入的、还有些怕生的姐姐，立刻聪明地加上了。小金山听到自己被提到，头垂得更低了。

李渊看着小孙女那副机灵又天真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脸上的严肃也化开了些：“嗯，来看看朕的小孙女们，在这‘神仙地’过得如何。顺便，”他顿了顿，瞥了唐阳一眼，“也让这位唐先生，给朕这副老骨头瞧瞧。”

原来如此。唐阳心中了然。李丽质送阴妃回去，想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借机劝说，让李渊前来检查身体。这位太上皇晚年深居太极宫，心情郁结，身体想必有些老毛病，让他换个全然陌生的、据说有“神仙手段”的环境看看，既是尽孝，或许也希望新奇事物能稍稍开解老人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