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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话不能这么说,”果公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努力说得清晰,语气激动,“这山,这田,是我们寨子祖辈开出来的,有老契约!你们那个什么公司,我们都没听过,怎么能说开发就开发,让我们搬,我们就得搬?”
被称为王经理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果公,时代不同了。你们守着这几块薄田,有什么出路?我们公司是正规的旅游开发企业,是来帮助你们脱贫致富的。整体规划,高端民宿,索道观景,到时候游客如织,你们坐在家里就能分红,年轻人也有工作,这不是大好事吗?以前的老契约,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要看正规合同,看政府批文!”
“可那份合同我们根本不知道!”旁边一位满脸沟壑的老人用土语激动地喊了一句,旁边有人用不流利的普通话帮着翻译,“是前两年在外面打工的……旺猜家的二小子,不知怎么被你们哄着,用寨子的名义按了手印!他一个后生仔,懂什么?能代表全寨子吗?”
“就是!那点补偿款,够干什么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红着眼圈,“下了山,我们吃什么?那些水泥房子,能种菜养鸡吗?”
“我们的梯田,我们的吊脚楼,还有我们的芦笙,我们的歌,是能拿钱换的吗?”另一个青年握紧了拳头。
王经理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提高音量,用扩音器盖过嘈杂:“合法合规的手续!县里镇上都认可的!乡亲们,要认清形势,配合整个发展大局!你们不搬,不配合,那就是阻碍地方经济发展,是钉子户!到时候强制措施下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气氛一时僵持,寨民们又急又气,却似乎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些“合法”、“大局”的说辞。
阿花紧紧咬着下唇,眼圈发红。小金山有些害怕地往豫章和长乐身边靠了靠。高阳皱紧眉头,城阳眼中满是忧虑。
小兕子则被这从未见过的争吵场面弄得有些懵懂,她看看激动又无奈的寨民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又看看那个说话很大声却很“凶”的王经理,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唐阳的衣角。
唐阳面色平静,但眼神微微冷淡。他正快速通过万万收集着关于所谓“合法手续”的边界信息,以及这种偏远地区常见的开发纠纷案例。
就在这时,那王经理眼珠一转,看到了气质出众的唐阳和几位衣着样貌皆不俗的小公主,尤其是她们脸上那种明显不属于此地、带着疏离与审视的表情。
他立刻换上一副略带讨好的笑容,转向唐阳:“这位先生,带着家人来旅游?我们云雾寨风光确实独特,原始生态,民族文化浓郁,潜力巨大啊!等我们公司开发好了,这里就是高端度假胜地,你们下次再来,体验绝对比现在好十倍!”
他竟想拿唐阳他们当“发展前景”的佐证。
唐阳还没开口,小兕子却忽然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王经理,用她那清脆又带着点困惑的童音,认真地问:
“叔叔,为森马要把这里变得和城里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