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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到靶……”狗娃憋着笑喊道。
小兕子小脸垮了一下,但马上又鼓起劲:“再来!”
第二箭,她更用力了,结果箭直接斜着飞了出去,差点射到旁边看热闹的一只大白鹅,吓得那鹅“嘎”一声扑棱着翅膀跑远了,又引起一阵哄笑。
第三箭,小兕子调整了角度,箭总算朝着靶子方向去了,但力度还是不够,轻飘飘地撞在树干上,然后掉了下来。
三箭射完,最好成绩是“撞了一下树”。小兕子看着自己那把漂亮的“花花弓”,有点沮丧。她的“神射手”梦,似乎和她的箭一样,有点飞不动。
城阳上场,她的弓软,箭也轻,射出去飘飘忽忽,但居然有一支碰巧挂在了箭靶最外缘的树皮上,勉强算“上靶”,让她开心了好久。
最后一个是小金山。她拿着自己那把最简单、甚至有点粗糙的桑木小弓,和那支粘着灰色鸡毛的短箭,站在了起射线后。她似乎很紧张,小手有些抖,拉弓的姿势也别扭。
第一箭,箭刚离弦就掉在了地上。第二箭,稍微好了点,飞出去不到一半距离就落了地。周围有低低的笑声。
小金山咬了咬嘴唇,脸更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弓和箭,又看了看远处的箭靶,深吸一口气,搭上第三支箭。
这次,小金山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急着拉开就放,而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弓的力度,调整着呼吸。然后,她用一个并不标准、但异常稳定的姿势,缓缓拉开了弓,虽然只拉开了很小一个幅度。她看着箭靶,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那个靶心。
“嘣。”
弓弦轻响,短箭离弦。它飞得并不快,也没有高阳那箭的破空声,但弧线很平直,很稳定。
“啪。”
一声轻响,短箭的尖端,竟然不偏不倚,正正地扎在了箭靶最中心那个黑点上!虽然入木不深,但确确实实,是正中靶心!
一瞬间,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小金山自己。她呆呆地看着那支微微颤动的短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靶……靶心!正中靶心!”狗娃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哗——!”人群爆发出比刚才高阳射中时更热烈、更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掌声!
“我的天!这女娃娃神了!”
“蒙的吧?这都能中?”
“运气也太好了!”
铁牛和男孩们张大了嘴。高阳也惊讶地挑了挑眉。小兕子先是一愣,随即“哇”地一声跳起来,冲向还在发呆的小金山,一把抱住她:“金山阿姐!你太腻害啦!正中红心!你系神射手!”
小金山被她抱得回过神,小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人惊叹、好奇、羡慕的目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是运气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刚才那一刻,特别特别想射中,然后,就那么做了。
唐阳也感到意外,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支钉在靶心的箭,又看了看小金山手里那把简陋的小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厉害,金山。虽然可能是运气,但专注和稳定的心态,是射箭最重要的基础。你做到了。”
小金山抬起头,看着唐阳温和鼓励的眼神,又看看兴奋的小兕子和微笑的城阳、高阳,还有周围村民们善意的笑脸,心里那股紧张和不知所措,慢慢被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甜意的感觉取代。她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虽然,可能真的是运气。
这场“田埂运动会”,最终在小金山这意外又惊艳的一箭中达到了高潮。虽然没有正规的奖牌,但每个参与的孩子都得到了王奶奶用野花和狗尾巴草编的“荣誉花环”。
小金山的花环最大,上面的野花也最多,她害羞地低着头,由小兕子亲手给她戴上的。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孩子们戴着花环,拿着自己心爱的、粗糙的弓箭,三三两两地走在回家的田埂上,谈论着今天的比赛,炫耀着自己的“战绩”,笑声洒了一路。汗水湿透了衣衫,泥土弄脏了裤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运动后的红润和纯粹的快乐。
小兕子一手拉着小金山,一手挥舞着自己的“花花弓”,虽然她的箭一支都没上靶,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金山阿姐,你教窝射箭吧!窝也要射中靶心!”
小金山红着脸,小声说:“我……我也是蒙的……”
“那也教!你肯定有诀窍!”小兕子不依不饶。
高阳走在旁边,看着小金山,难得地没有泼冷水,反而说:“姿势是歪的,力道也不对,但放手那一瞬间很稳。算你有点天赋。”
能得到“高阳将军”的认可,小金山脸更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城阳温柔地笑着,看着妹妹们。她自己的花环戴得端端正正,手里那把轻巧的桑木弓,她也宝贝似的拿着。
这个夏末的午后,在宽阔的田埂上,在青青的秧田边,一场简陋却充满童趣的运动会,几张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笑脸,几把粗糙却意义非凡的弓箭,还有一个意外的、闪耀的靶心,共同编织成了又一段浓墨重彩的农村记忆。
汗水、泥土、青草香、野花香,还有那支歪打正着却照亮了一个小女孩眼中光彩的短箭,都将被这个夏天深深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