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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行驶在平坦的国道上，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丘陵田畴，渐渐变为更加开阔的平原。车内很安静，与来时那叽叽喳喳、充满好奇的喧闹截然不同。

小公主们都有些蔫蔫的，各自坐在座位上，或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发呆，或低头把玩着刚刚收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临别礼物。颈间的野花项链散发着最后的芬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这个夏天。

小兕子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模糊倒退的树影，心里那闷闷的、空落落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她想起铁牛红着的眼眶，翠花强忍的泪水，狗娃塞给她鹅卵石时那粗糙温暖的手掌，还有王爷爷王奶奶站在村口久久挥手的身影……鼻子又是一酸，眼圈忍不住又红了。她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让别人看见。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上，是唐阳。他不知何时从驾驶座来到了后面，挨着她坐下。

“还在想桂花湾？”他问，声音很温和。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难过是正常的，”唐阳摸摸她的头发，“因为你们一起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留下了很深的感情。所以分开的时候，才会觉得舍不得。”

“窝不想和他们分开……”小兕子带着哭腔小声说。

“没有谁会永远不分开，”唐阳缓缓道，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车厢里所有竖起耳朵听的小公主们说，“就像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还会再聚。就像我们离开长安，离开凤凰寨，现在离开桂花湾，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或者，去遇见新的风景，新的人。”

“可系……窝怕以后见不到他们了。”小兕子抬起头，小脸上挂着泪珠，“他们家里……好像很辛苦。铁牛说，他阿耶阿娘过年才回来一次，翠花要带妹妹，还要帮家里干活……狗娃连一双好鞋子都没有……”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一个月，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好玩的游戏和新奇的体验，也看到了那些和她同龄、甚至比她更小的孩子，身上承担的东西，和生活的另一面。

他们玩得那么疯，笑得那么响，可小兕子也记得，铁牛因为打破了家里的碗被王爷爷骂时的瑟缩，翠花说起“要是能一直上学就好了”时眼里的羡慕，还有那些更小的孩子，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

“小囔君，窝们……窝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小兕子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和一丝急切地看着唐阳，“窝有零花钱，都给他们！还有……还有窝的那些首饰，也可以换钱！”

高阳、城阳、小金山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询问。这一个月，她们的心，也早已和那些质朴的孩子们连在了一起。

唐阳看着她们眼中真挚的关怀，心中欣慰又柔软。她们真的长大了，不仅仅是在泥地里打滚、学会了爬树抓鱼，更重要的，是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同情，学会了想要为在乎的人做点什么。

“直接给钱，或者给东西，也许能帮一时，但不能帮一世。”唐阳引导着她们思考，“而且，可能会让接受的人觉得不自在。真正的帮助，是给他们能靠自己改变未来的力量。”

“什么力量？”小兕子不解。

“知识的力量。”唐阳认真地说，“就像铁牛，他如果认识更多的字，懂得更多的道理，学会更多的本事，以后也许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用像他阿耶那样，必须去很远的地方打工，可以留在家里，陪着王爷爷王奶奶，也能把日子过得更好。翠花也是一样，如果她能一直上学，学到知识，将来也许就能做她想做的事情，不用那么辛苦。”

“上学……”小兕子想起村里那间破旧的，只有一位老先生的小学，也只有几个大点的孩子去，学的也是些简单的识字和算术，铁牛他们提起时，总是一脸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