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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用筷子去夹滑嫩的鳕鱼肉，结果鱼肉太嫩，一夹就碎，她干脆就用勺子舀，连汤带豆腐和鱼肉一起吃，满足地眯起眼睛：“鱼鱼好嫩，豆腐好滑，汤好好喝！比那个冰湖的大鱼还好吃！”

高阳还是对酸菜白肉里的血肠有点犹豫，在小兕子“高阳锅锅，要勇敢一点，可好吃啦”的怂恿下尝了几口，味道独特，倒也慢慢接受了。

饭后，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来了——守候极光。

虽然冬季看到极光的概率并非最高，但在这中国最北的村庄，远离光污染，夜空清澈得如同黑丝绒，繁星低垂，仿佛伸手可及，本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农家院主人带他们到屋外一片开阔地，那里已经生起了一小堆篝火驱寒。

大家裹得严严实实，围着篝火，仰头望着星空。北斗七星清晰可见，银河如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

“极光系森马样子的？”小兕子靠在唐阳怀里，小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生怕错过什么。

“应该像绿色的、会飘动的纱巾，有时候还有其他颜色，仿佛在天空跳舞。”唐阳低声描述。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但没人觉得无聊。

孩子们辨认着星座（虽然大部分认错），听着唐阳讲关于星星的神话故事，小兕子则开始“发明”星座：“看那边，那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一只在跑的小狗！那边像一个大大的饺子！那边……那边像阿耶的胡子！”她总能找到稀奇古怪的联想。

夜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就在小兕子开始打哈欠，眼皮打架的时候，天边，一抹极其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晕悄然出现，像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纱巾，缓缓舒展开来，颜色逐渐变得明显，绿中带着一丝微白，在空中轻盈地舞动、变幻。

“看！是极光！”孩子们高声惊呼。

小兕子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仰望着那梦幻般的景象。光带越来越清晰，像有生命的精灵在夜空中挥洒着光的画笔，时而如飘带，时而如帷幕，缓缓流淌、摇曳。

“呀！真的……系绿色的纱巾在跳舞……”小兕子看呆了，喃喃道。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呼小叫，只是睁大了眼睛，纯净的眼瞳里倒映着那片流动的绿光，充满了敬畏与惊奇。

“快，大家赶紧对着极光许愿，听说很灵验的。”唐阳提醒。

孩子们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下心愿。

小兕子许得最久，嘴里还念念有词。许完愿，她睁开眼睛，极光已经开始减弱，渐渐消散在深邃的夜空中，仿佛一场短暂而华美的梦。

“兕子，你许了什么愿望？”高阳好奇地问。

小兕子神秘地摇摇头：“窝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是窝许了好多好多愿望，有给阿耶阿娘的，有给哥哥姐姐们的，有给小囔君的，还有给刚才看到的小狗星星和大饺子星星的……”得，她把“星座”也纳入许愿范围了。

尽管极光出现的时间不长，但这惊鸿一瞥，足以成为孩子们心中永恒的、闪着绿光的瑰丽记忆。

回到烧得暖暖的火炕上，小兕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躺在被窝里，望着糊着报纸的房顶，小声说：“小囔囔，极光系不系天上的神仙在擦玻璃，擦出来的绿光光？”

唐阳失笑，替她掖好被角：“也许是吧。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看驯鹿，坐大狗拉爬犁呢。”

“嗯……”小兕子应着，在火炕的暖意和极光的余韵中，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里，她骑着一只发着绿光的驯鹿，在缀满饺子和狗形星星的夜空中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