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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低调，让一直留意着他们的一些人心中诧异。

宴饮照常。酒过数巡，气氛渐酣。又一曲庄重典雅的宫廷乐舞毕，席间稍歇，正是献艺助兴的惯常间隙。

就在这时，一直安坐的高阳公主忽然离席，步履轻盈却坚定地走到御前空地处，敛衽一礼，声音清亮：“父皇，母后。值此佳节，儿臣与兕子、城阳、金山、兰陵等几位妹妹，感念天恩，特习得新曲，愿献于御前，为父皇母后贺岁，为大唐祈福。”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许多人面露讶色。高阳公主？献艺？还带着晋阳、城阳等几位小公主？这倒是新鲜。连李世民也略一挑眉，看向长孙皇后，皇后回以微笑颔首。李世民遂道：“准。”

“谢父皇。”高阳再拜，起身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末席安然静坐的唐阳，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心下一定。

随即，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小兕子、城阳、金山、兰陵四人，在各自侍女的协助下，取出了她们的“乐器”。

小兕子拿着小手鼓和小巧金铃，城阳执一管白玉笛，金山面前摆上一架造型别致、似琴非琴的十三弦小筝，兰陵则端坐于一个蒙着细皮、形制古朴的缶前。高阳面前，也安置好了一架螺钿装饰的五十弦锦瑟。

这组合，让一些通晓音律的大臣暗自摇头。瑟、笛尚可，那小手鼓、小铃铛，还有那奇形小筝与缶，能奏出什么正经乐章？几位公主，怕是一时兴起玩闹罢了。

然而，当高阳指尖轻拨，第一串清越如珠玉滚盘的音符自锦瑟流淌而出时，所有人的随意瞬间凝固。

那旋律，迥异于任何已知的宫廷雅乐或民间俗曲！正是现代过年期间的祝福乐曲“春节序曲”

它轻快活泼，如春溪奔跃，却又在转折处透出清雅；它节奏鲜明，带着风情般的灵动，却又牢牢根植于某种和谐的古韵之中。

紧接着，城阳的笛声悠扬切入，如风过竹林；金山的小筝叮咚相和，似泉击山石；兰陵的缶敲出沉稳而富有弹性的节拍；最让人意外的是小兕子，她全神贯注，小脸紧绷，随着韵律摇晃着小脑袋，手腕灵活翻飞，小手鼓打出清脆准确的拍点，小铃铛摇出细碎悦耳的装饰音，竟分毫不差地融入了这奇妙的合奏之中！

高阳启唇，唱出自己配词的大唐风格特色的歌声，清亮而不失柔婉，唱词文雅吉祥：“韶光淑气转鸿钧，凤律新调启岁辰。玉烛辉辉映日月，椒花岁岁颂芳春……”

没有冗长铺陈，旋律却优美易记，层层递进，几个女孩的演奏虽技巧未必登峰造极，但那份难得的默契、投入，以及乐曲本身超凡脱俗的新颖动人，瞬间抓住了所有听众的耳朵。

尤其是当乐曲进入后半段，高阳的瑟音越发清越激扬，小兕子的鼓点加快，几个女孩的和声加入，竟营造出一种欢腾而不失庄重的节日氛围，直击人心。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偌大的彩棚下，竟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许多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奇妙的乐音中，未曾回神。

“好！”御座之上，李世民率先抚掌，眼中闪过激赏，“此曲清越脱俗，匠心独运。尔等有心了，赏！”

“谢父皇！”高阳领着妹妹们行礼，小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成功了！她们真的做到了！

随着皇帝的称赞，如潮的赞美与惊叹才轰然响起。

“妙音！前所未闻！”

“几位小殿下竟有如此才情！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没想到晋阳公主虽然年幼，节奏也如此了得，实乃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