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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胆子大了点,走上前,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抱住了粗糙的树干。树皮很硬,很糙,带着阳光晒过的微温。她把小脸也贴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大树将军,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累不累呀?”
“你见过汉武帝爷爷吗?他是不是很威武?”
“你听过这里的哥哥们读书吗?他们读得好不好听?”
她小声地、絮絮叨叨地问着,也不指望得到回答,只是觉得这样抱着这棵活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树,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李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小兕子拥抱古柏的背影。那小小的、鲜活的生命,与这苍老的、近乎永恒的生命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乐园里的喧嚣与绚烂,那是后世极致的、外向的“乐”。而此刻,在这静谧的古书院,触摸着千年的石头与树木,感受着时光流淌过的痕迹,是另一种内向的、沉静的“得”。一动一静,一外一内,竟在这一日的行程中,奇特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也走上前,将手按在“大将军柏”的树干上。树皮的粗糙质感透过掌心传来,隐约似乎能感觉到其下缓慢而坚定的生命律动。
这不是影像,不是书本的描述,是真实的存在。一棵从汉时,或许更早,便站在这里的树,见证了他所熟悉的大唐之前、之后,无数个朝代的更迭,无数文人墨客的悲欢。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见风中带来的、渺远的读书声、辩经声、叹息声……
“李泰阿兄,你也在听大树说话吗?”小兕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李泰睁开眼,低头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嗯,它在讲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真的吗?”小兕子眼睛亮了,“讲的什么?窝也要听!”
“讲……讲如何扎根土壤,如何迎接风雨,如何安静地生长,看时光流过。”李泰缓缓说道。这或许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悟。
小兕子听得半懂不懂,但她觉得李泰哥哥说的肯定很有道理。她也学着闭上眼睛,竖起小耳朵,努力去“听”。除了风声、鸟叫声、远处细微的人语声,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一点什么?像是很轻很轻的呼吸,又像是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水在慢慢流动的声音。
参观完主体建筑,唐阳带他们去体验书院特色的“传统拓片制作”。在一间敞亮的研学教室里,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工具:宣纸、拓包、墨汁、喷壶、棕刷,以及几块雕刻着简单吉祥图案或文字的石版。
孩子们立刻来了兴趣,尤其是小兕子。工作人员简单示范了步骤:先将宣纸用喷壶喷湿,覆在石版上,用棕刷轻轻敲打刷平,使纸张凹入刻痕;然后用拓包蘸取适量墨汁,在瓷盘上轻轻扑匀,再轻轻拍打上纸,均匀上墨;待墨干透,小心揭下,一幅拓片就完成了。
“窝要拓这个!”小兕子一眼看中了一块刻着小兔子的石版。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像模像样地喷水、覆纸。但用棕刷敲打时,她力气太小,纸张总是皱起来,急得她鼻尖冒汗。
城阳过来帮她按住纸边,金山帮她轻轻敲打,总算把纸妥帖地覆在了石版上。
接下来是上墨。小兕子拿起拓包,觉得好玩,用力在瓷盘里蘸了一大坨墨汁,然后“啪”地一下拍在纸上——
墨汁四溅!
不仅兔子图案糊成了一团黑,还溅到了她自己脸上、手上、衣服上,旁边的金山和城阳也未能幸免。
“啊呀!”小兕子看着纸上那团“黑兔子”,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