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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好看……要自己提着……”
“窝命由窝……不由天……”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她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盏锦鲤灯,仿佛抱着她自己挣来的、亮晶晶的好运。
而李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洛阳夜景,脑海中回响着小兕子那清脆的、大逆不道的“窝命由窝不由天”,又想起白日里卢舍那大佛那悲悯俯视众生的永恒宁静。
一个是最鲜活的生命呐喊,一个是千年的沉默凝视。两者如此不同,却又在这一方天地间奇异地共存。
他在笔记上写下:“伊阙窟中,石佛千载静观;洛水之畔,童言一语铿锵。信与不信,皆是人途。唯此心活泼,方不负此生行旅。”
他忽然觉得,有兕子这小丫头在身边,这趟旅程,注定不会无聊。
而明日的目的地——开封,那座曾在书本里《清明上河图》中见过的、尘封于记忆里的繁华汴梁,又会在这位“小斗士”眼中,激起怎样的浪花?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小兕子在梦中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那“流水”般的盛宴,以及她自己那番“石佛前宣言”的痛快。
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上小兕子的眼皮。她像只小乌龟似的在被窝里拱了拱,然后“噗”地一下,把被子蹬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冲着空气宣布:“今天窝也要自己保佑自己!”
同屋的城阳和金山早已习惯她这“晨间宣言”,自顾自地洗漱收拾。
小兕子滚下床,光着脚丫跑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外面不再是昨日洛阳的青山古寺,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是现代化的城市轮廓,近处是碧波荡漾的湖泊和成荫的绿柳。
“这系哪里呀?”小兕子扒着窗户往外瞧。
“开封。”唐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收拾停当,“宋时汴梁。”
“汴梁!”小兕子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在阿姐们读的诗里听过,“是那个……有很多很多河,很热闹很热闹的地方吗?”
“曾经是。”唐阳简短地回答,“大家都收拾好,下楼用早膳。”
早餐是开封特色的“州桥胡辣汤”配“鸡蛋灌饼”和“羊肉炕馍”。
小兕子看着那碗黑乎乎、粘稠的胡辣汤,皱着小鼻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胡椒和香料味。
“这系什么?黑泥巴汤吗?”她用小勺子搅了搅,里面内容很丰富,有面筋、木耳、肉丁、花生。
“是河南胡辣汤,尝尝看,趁热喝。”唐阳给她舀了一小勺,吹凉。
小兕子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小口,辛辣浓香的味道在口中炸开,她“嘶哈”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好辣!好麻!”
“你慢慢喝,喝下去就暖和多了。”城阳也舀了一勺,示范着喝下。
小兕子又试了一小口,这次适应了些,觉得那股热辣劲顺着喉咙下去,果然暖洋洋的。
她又咬了一口焦香酥脆、里面裹着嫩滑鸡蛋的“鸡蛋灌饼”,再啃一口外焦里嫩、羊肉香浓的“炕馍”,眼睛幸福地眯起来:“这个好吃!比馒头好吃多啦!”
小兕子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一圈胡辣汤的酱汁和炕馍的芝麻,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李丽质拿着纸巾要给她擦,她扭着小身子躲开,自己伸出小舌头,灵巧地舔了一圈,得意道:“大姐,窝自己会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