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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听得认真,操作起来却状况百出。不是忘了翻转,一面快烤成炭了,另一面还生着;就是刷调料时手一抖,半罐蜂蜜全倒上去了,甜得发腻;好不容易掌握点节奏,又因为靠火太近,被燎了一缕头发,吓得往后一跳。
小兕子糊完了她的“泥巴鸡”(在唐阳的大力补救下),又跑来烤架边“指导”。
“愔阿兄!翻面!快翻面!要焦啦!”
“刷那个红红的!好吃!”
“哎呀你离远点!头发着火啦!”
她比李愔还忙,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几次差点撞到烤架,被城阳和金山一边一个拉住。“小祖宗,你消停会儿!”
炒青菜和煮鱼汤相对简单,但也出了状况。负责炒菜的那位,油还没热就把菜倒进去,结果成了“水煮青菜”;煮鱼汤的倒是记得放姜去腥,但大概对“适量”有误解,姜片放得比鱼片还多,一锅汤快成姜水了。
整个营地一片热火朝天,烟雾缭绕(主要是生火时的烟),惊叫与笑声不断,混合着食物渐渐烤熟的奇异香气(有的香,有的焦)。
每个人都手忙脚乱,脸上、手上、衣服上沾了炭灰、泥土、油渍,形象全无。但每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欢乐
这种混乱中的协作,这种亲手创造(哪怕创造得有点糟糕)食物的过程,带来了奇异的满足感。
小兕子是其中最忙活、也最快乐的一个。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哪里“需要”她,她就出现在哪里。
虽然大多是帮倒忙——递调料拿成盐罐(其实糖盐她分不清),差点把一整瓶酱油倒进鱼汤;想帮忙扇风让火旺点,结果用力过猛,一扇子灰全扬到了正在炒菜的人脸上;自己偷吃还没烤熟的兔子肉,烫得直吐舌头……
但没人真的责怪她。在这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草地上,她那份纯粹的、充满感染力的快乐,是最大的调和剂。
在唐阳这个“救火队长”兼“技术总监”的不断纠正、补救和暗中操控下,这场灾难片似的野炊,终于走向了终点。
当那个被泥巴包裹、烧得硬邦邦的泥团被敲开,露出里面荷叶包裹、热气腾腾、混合着泥土和荷叶清香的叫花鸡时;
当那只外表焦黑(局部)、内里总算熟了的烤兔被撕开时;当那盘油光水滑(其实是水煮)的青菜和那锅姜味浓郁的鱼汤被端上简易的折叠桌时;当那锅因为水放多而变成稠粥的“米饭”被盛出时……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成功啦!”
“熟了!真的熟了!”
“好香啊!”
这顿饭的卖相,实在难以恭维。叫花鸡的一面有点焦糊,另一面却鲜嫩多汁,味道不匀。
烤兔子外皮要么甜得发腻,要么带着焦苦,好在里面的肉还能吃。炒青菜……就是水煮青菜的味道。鱼汤喝一口,从嗓子眼暖到胃里,但姜味重得让人怀疑人生。米饭是黏糊糊的粥。
但没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