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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用力点点头。她先去找了城阳。城阳正在用那盒新颜料画画，看到她来，有些惊讶。小兕子扭扭捏捏地问了，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兕子的颜料很好用，阿姐画得很开心。簪子阿姐还有别的，这支给兕子玩，没关系的。阿姐不后悔。”城阳的笑容很温柔，小兕子仔细看了，觉得阿姐好像真的没有不开心，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记下了，以后有好东西，要分给城阳阿姐。

她又去找金山。金山正在绣新的帕子，看到她，笑着问她香囊好不好闻。小兕子又问起点心的事，金山很干脆地说：“那桂花糕可好吃了！我正馋呢！那个香囊我早就不喜欢了，花样旧了，兕子喜欢就好！”金山性子爽利，看起来是真的不介意。

两次询问，似乎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兕子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但唐阳和李泰的话，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她好像有点明白“等价交换”不只是“大家开心”，还要“知道价值”、“珍惜心意”、“不占便宜也不吃亏”。

她抱着那支珍珠簪子和青玉笔舔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桌上那堆“财富”，心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她不再只觉得它们是可以换来糖果的“宝贝”，而是开始想：这是谁给的？是礼物吗？它“贵重”在哪里？我用它换东西，对方真的愿意吗？

她拿起那支珍珠簪子，想起阿娘给城阳阿姐簪子时的样子，又想起阿娘给自己颜料时的温柔。她好像……不该用阿娘给的心意，去换另一份心意。即使城阳阿姐说不介意。

犹豫再三，小兕子又跑去找城阳，想把簪子还给她。城阳却怎么也不肯收，只说：“给了兕子就是兕子的，阿姐用颜料画画很开心，这就够了。兕子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记得想着阿姐就行。”

小兕子抱着簪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她好像有点明白，亲人之间的“交换”，有时候并不完全是“等价”的，里面还有疼爱，有谦让，有分享。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把簪子小心地收好。这次“商业大冒险”，似乎以她的困惑和些许懊恼告终。她没有成为想象中的“小富婆”，糖果没多几颗，音乐盒和大布老虎依然遥远，反而多了许多“心事”——关于价值，关于公平，关于心意。

回到大唐皇宫，她没什么精神，连最爱吃的樱桃肉都只吃了两口。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察觉到小女儿情绪低落，问她怎么了。小兕子瘪着嘴，把自己“做生意”失败，以及唐阳哥哥、太子阿兄、三兄说的话，断断续续、抽抽搭搭地说了。

听完小女儿带着哭腔的“商业失败总结”，再看看她面前那几乎没动的饭菜，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以及一丝欣慰。欣慰的是，女儿虽然胡闹，但兄姐们和唐阳都在用正确的方式引导她；无奈的是，这小家伙的“奇思妙想”总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兕子，”长孙皇后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能想到去问清楚，能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已经很好了。你还小，不懂得这些，很正常。但要记住唐阳和你兄长们的话，以后做事，多想想，多问问，尤其是关于‘交换’、‘给予’和‘接受’，要懂得珍惜，也要懂得分寸，知道吗？”

“嗯……”小兕子把脸埋在阿娘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至于你想换糖果，换音乐盒，”李世民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不必总想着用东西去换。你好好跟着波波老师学本事，认真完成功课，帮助兄姐，自然会有奖励。耶耶阿娘看到兕子进步、懂事，也会高兴，到时候，别说糖果，就是音乐盒，也不是不能商量。”

小兕子从阿娘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亮了一些：“真的吗？窝好好学，耶耶就给窝买音乐盒？”

“看你表现。”李世民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小兕子立刻坐直了身子，握紧小拳头：“窝会好好学的！窝要赚很多很多积分！不，窝要懂事！要珍惜东西！要知道‘贵重’！”虽然她其实还没完全搞懂什么叫“知道贵重”，但先表决心总是没错的！

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小模样，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笑了。这次“商业风波”，虽然让小兕子受了一点“打击”，但也让她懵懂地接触到了“价值”、“公平”、“心意”这些复杂的观念。成长的道路上，总有这样的磕绊，而家人的引导和爱护，便是照亮前路的光。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这个小家伙又会把她的奇思妙想，投向哪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领域。毕竟，对于三岁的晋阳公主李明达而言，生活处处是“商机”，也处处是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