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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花卷,搭配几碟平遥特色小菜,其中自然少不了老陈醋。
小兕子这次学乖了,只敢用筷子尖尖蘸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尝了尝拌了醋的凉拌豆芽,酸味依旧鲜明,但似乎没那么“冲”了,反而衬托出豆芽的清爽。
她又尝试用花卷蘸了一点点醋,送进嘴里,仔细品味,小眉头先是习惯性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唔……好像……和昨天的有点不一样?没那么酸牙了,有点……香?”
“这是不同年份、不同作坊的醋,风味有细微差别。平遥的醋,讲究‘绵、酸、香、甜、鲜’。”唐阳解释。
“甜?”小兕子捕捉到这个字眼,立刻又蘸了一点,仔细咂咂嘴,疑惑道,“没有呀,还是酸酸的。”
“那是回甘,是酸味过后,喉咙里泛起的甜意。你慢慢体会。”唐阳笑着看她那认真“品醋”的小模样。
小兕子将信将疑,但明显对“醋”这个东西,从单纯的“可怕酸水”上升到了“似乎有点复杂有趣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满城的酸香,闻久了,竟有种让人胃口大开的魔力。
饭后,他们前往古城内一家有名的老醋坊参观。还未进门,那股醇厚浓郁的醋香便扑面而来,比在街上闻到的要集中、强烈数倍。
那是一种混合了粮食(高粱、麦麸等)发酵后的醇厚、醋酸特有的刺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时间沉淀后的复杂香气。
醋坊的门面不大,黑漆金字招牌,看起来有些年头。一进门,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口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缸口用石板或木板覆盖着。
一些工人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翻动缸里的醋醅,有的在将淋出的醋液转移到另一口缸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发酵产生的微热气息和醋酸味。
“哇!好多大缸缸!”小兕子立刻被那些巨大的陶缸吸引了,挣脱唐阳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在缸林间穿梭。缸身上大多沾着深色的醋渍,显得古朴厚重。
她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看缸里是什么,可惜个子太矮,什么也看不到。
醋坊的掌柜是位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老者,姓郝,一看就是常年与醋打交道的人。他热情地迎上来,得知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尤其还有几位气度不凡的小郎君和小娘子,更是殷勤介绍。
“诸位贵客,这边请。咱们平遥的老陈醋,讲究的是‘夏伏晒,冬捞冰’,一年陈酿,三年陈放,五年以上方称上品。”
郝掌柜引着众人来到一口敞着口的醋缸前,用特制的木勺舀起一勺深琥珀色、粘稠挂勺的醋液,那醋液在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醋香扑鼻。
“请看这醋,色泽棕红,挂杯持久,这叫‘挂杯’。香气醇厚,入口酸而不烈,绵长回甘。”
李承乾微微颔首,他对这民间技艺也颇有兴趣,问道:“掌柜,这醋香满城,可是各家醋坊皆在此时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