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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人的话,正是。”郝掌柜笑道,“淋醋讲究时辰,晨起最佳。这满城的醋香,便是咱们平遥人的‘起夜号’了,闻着这味儿,就知道该起床了,一天的生计也就开始了。”他话语间带着浓浓的自豪。
小兕子对“挂杯”、“回甘”这些不太懂,但她对郝掌柜手里那勺看起来浓稠得像蜂蜜一样的醋液产生了兴趣。
她拉拉唐阳的衣角,小声但充满渴望地问:“小囔君,窝能尝尝这个吗?”
眼神里既有对昨天“惨痛经历”的心有余悸,又有对眼前这“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的醋液的好奇。
唐阳征询地看向郝掌柜。郝掌柜哈哈一笑,爽快道:“小姑娘想尝,自然使得。不过咱这原醋极酸,小娘子浅尝辄止即可。”
说着,他取来一个干净的小瓷碟,倒了薄薄一层底,递给小兕子,又补充道,“小姑娘莫要直接喝,用舌尖沾一点尝尝滋味便可。”
小兕子如临大敌,双手捧着小瓷碟,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先凑近闻了闻,浓郁的酸香让她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
她看着碟子里那深琥珀色、几乎不流动的液体,做了几次心理建设,终于,在众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一点点粉嫩的小舌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舔了一下醋液表面。
“嘶——!”即使做好了准备,即使只是舌尖一点,那极致的、浓缩的酸味还是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小兕子浑身一激灵,小脸瞬间皱成一颗酸梅干,眼睛紧紧闭起,嘴巴咧开,倒吸着凉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足足过了两三秒,那口凉气才缓缓吐出,伴随着一声带着颤音的奶声:“……好……酸……”
然而,酸劲过后,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口中蔓延开。那尖锐的酸味并未久久停留,反而化开,舌尖和喉咙深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的甘甜,混合着粮食的醇香。
她眨了眨因为酸而泛起水汽的大眼睛,回味了一下,犹豫着,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沾了一点点。
这次,她有了准备,细细品味。依旧是排山倒海的酸,但酸之后,那缕回甘似乎更清晰了些,嘴里也不觉得涩,反而有种清爽的感觉。
“唔……”她的小眉头舒展开一些,看着手里的小碟子,眼神里充满了惊奇,“真的……有点甜甜的,在嘴巴后面。”
她抬头看郝掌柜,认真地问,“老爷爷,这个醋,是不是藏了糖在里面?不然为什么酸完了会甜?”
她这童稚的问题把郝掌柜逗得开怀大笑:“小姑娘说笑了,咱这醋里可没加糖。这回甘啊,是粮食酿透了,岁月酿久了,自然而然生出来的味道。就像人过日子,先苦后甜,是一个道理。”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先苦后甜”她大概明白一点。她看着手里那碟醋,忽然觉得这“可怕的酸水”似乎多了点深奥的意思。
她又舔了第三下,这次表情更平静了,甚至砸了咂嘴,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复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