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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开始用抑扬顿挫的、带着一点当地方言口音的腔调，宣读一段仿古的“开场白”，无非是“勤政爱民”、“公正断案”之类的套话。

小兕子听不懂太多，但觉得“县令”说话的样子，摇头晃脑，拖长腔调，很有意思。她小声问唐阳：“小囔君，县太爷在说什么呀？窝怎么听不懂？”

“他在说，他要开始上班……呃，开始审理案件了，让大家有冤屈可以来告状。”唐阳简化解释道。

“哦……”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接下来的流程吸引了。

“开衙仪式”并不长，主要是表演性质，很快就结束了。“县令”和“衙役”们退回门内，大门并未完全关闭，留出通道供游客购票进入参观。

但这场简短而颇具仪式感的表演，已经成功在小兕子心里种下了一颗“青天大老爷升堂审案”的种子。

“小囔君小囔君，窝也要喊‘升堂’！窝也要喊‘威武’！”人群开始向县衙内移动时，小兕子兴奋地在唐阳怀里扭动，小手学着衙役的样子虚空挥舞着，嘴里发出细小的“威——武——”声。

“那是县太爷和衙役做的事，你现在是小游客，只能看，不能喊。”唐阳把她放下地，牵好她的手，随着人流走进县衙。

县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肃穆。一道又一道的门，一座又一座的院落，高耸的大堂，森严的仪门，无不彰显着古代官府权力的威严。

小兕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鸣冤鼓”，她问：“这个鼓一敲，县太爷就会出来吗？”看到“戒石坊”（刻有“公生明”等字样的石坊），她仰着头努力辨认上面的字，可惜只认识最简单的“公”和“明”。

看到“牢房”（当然是空的，供参观），她扒着栅栏门往里看，小脸皱成一团：“这里面黑乎乎的，好吓人，关坏人的吗？”

但最吸引她的，还是位于中轴线上的“大堂”。这里是县衙的核心建筑，也是“开衙仪式”中“县令”升堂的地方。高高的台阶，宽阔的月台，巨大的厅堂，正中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是高高在上的公案，公案上摆放着令箭筒、惊堂木、笔架、砚台等物。

公案两侧，分别插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公案下方，左右两侧，是两排黑色的木栅栏，将大堂与旁听区域隔开。整个大堂显得空旷、肃穆，甚至有些阴森。

小兕子站在大堂门口，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公案和“明镜高悬”的匾额，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这里的感觉，和外面看表演时完全不一样。这里更真实，更……有压迫感。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唐阳的手。

“这里就是县太爷审案子的地方。”导游（县衙的讲解员）开始讲解，“大家看，上面是‘明镜高悬’匾额，意思是像明镜一样高悬，洞察是非，明辨曲直。县令就在这里审理案件。

小兕子顺着导游的手指看去，看到了公案前地面上，那两个被无数膝盖磨得光滑甚至微微凹陷的石板。她想象着两个人跪在那里，对着高高在上的县太爷说话的样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跪着说话，膝盖会不会很痛？”她小声问唐阳。

“会。所以古代打官司，也叫‘跪讼’。”唐阳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