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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低,终至不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小脸上还沾着一点烤红薯的焦糖。
唐阳托了托她沉甸甸的小身子,看着她在睡梦中还咂咂嘴,仿佛在回味烤红薯的甜香,不由得失笑摇头。
升堂?喊威武?经过今天这一出,县衙的工作人员怕是都认得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县令”了。明天,还是带她去点安全的地方吧,比如……嗯,去看看平遥的古城墙?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也流淌在孩童那纷繁杂乱、却又纯净甜美的梦境里。梦里,或许没有惊堂木,没有高高的官帽椅,只有甜甜的烤红薯,和明天新的、未知的冒险。
至于“县令”的瘾,大概在今天的“自导自演”中,已经过足了吧?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更“好玩”的目标之前,应该是这样。
清晨的平遥古城尚未完全苏醒,但客栈的小院里,已经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压抑着的兴奋气息。
这气息的来源,是那个穿着鹅黄色小衫、正像只精力过剩的小陀螺一样,绕着院子里的槐树“哒哒哒”跑来跑去的小身影——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兕子。
“快!快!太子阿兄!阿姐!快点呀!去看‘大壶倒水’要迟到啦!”小兕子一边跑,一边扯着清脆的小奶音,催促着正在不紧不慢用早膳的李承乾、城阳、东阳等人。
她的小脸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大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壮阔景象。
“时辰尚早,急什么。”李承乾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平遥牛肉,瞥了一眼急得团团转的妹妹,语气是一贯的矜持,但细看之下,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壶口瀑布,黄河奇观,他亦只在典籍中读过,未曾亲见。
“就是,兕子,安静些,莫要像那没头苍蝇。”汝南公主优雅地小口喝着粥,嘴上嗔怪,却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色。昨日唐阳描述那瀑布如何“声如奔雷,水汽成虹”,早已勾得她心痒难耐。
“我看兕子是怕那‘大壶’的水被别人看光了去。”临川公主抿嘴轻笑,打趣道。
“才不会!水那么多,看不光!”小兕子立刻反驳,但随即又着急地跺了跺小脚,“可是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别人占啦!窝听说,要站得近,才能被水汽喷到,凉丝丝的,还能看见彩虹在头顶上!”
她昨晚缠着唐阳问东问西,倒是把“攻略”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理解上有些可爱的偏差——比如她坚持认为,彩虹是瀑布“变”出来的,像变戏法一样,去晚了戏法就变完了。
唐阳看着她那火烧眉毛的样子,好笑地摇头,将她捉住,按在凳子上:“坐好,把鸡蛋和粥喝完。壶口瀑布又不会长腿跑了,你太子阿兄和阿姐们用膳讲究细嚼慢咽,这是礼仪。你若是乖乖吃完,路上唐阳哥哥给你讲瀑布里住着的‘黄河老龙王’的故事。”
“黄河老龙王?”小兕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暂时忘了催促,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阳,等着听故事。
李承乾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笑意。也就唐阳有法子治这小魔星。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用完早膳,收拾妥当,登上那辆银灰色、线条流畅的“神驹”(小兕子起的绰号之一),小兕子几乎是扒在车窗上,小鼻子贴着冰凉的玻璃,恨不得给这“神驹”插上翅膀,直接飞到瀑布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