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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破坏预谋被无声化解,两名内鬼被秘密押送至主城情报站的地下羁押室,全程未惊动普通民众。当日午后,沈知意结束外围防御工事的巡检,带着陆远一同走进了地下审讯室。
不同于北渊刑讯室的阴冷血腥,星火的审讯室干净整洁,只有一张长桌、两把靠椅,桌上摆着温清水和两份杂粮面包。老张和老刘被带进来时,手上只束着普通的布制束缚带,没有沉重镣铐,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他们本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严刑拷打,可眼前的场面,反倒让两人心里更没底。
沈知意坐在长桌另一侧,一身素黑作战服,神色平静,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她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老刘微跛的左腿上停顿半秒,开门见山:
“我不搞刑讯逼供那一套。星火做事,讲交易。你们把知道的都说清楚,该给的报酬,我一分不少。”
老张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们就是普通搬运工,被人胁迫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便,别白费功夫了。”
“胁迫?”沈知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五百晶核的预付金,藏在你家灶台底下;北渊许诺的正式编制,你跟老刘念叨了三回。是胁迫,还是你自己动了贪念,你心里清楚。”
老张脸色瞬间一白,没想到对方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
沈知意没揪着这点不放,转而看向一旁的老刘,目光落在他不自觉绷紧的左腿上:“你这条腿,是三年前被腐狼抓伤的吧?深及胫骨,毒素没清干净,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站不起来,普通药膏压不住,再拖两年就得废。”
老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他腿上的旧伤从没跟外人细说过,连安置区的医生都只大概处理过,对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可以给你用纳米修复剂。”沈知意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三次治疗,毒素清干净,骨头长好,以后跟正常人一样走路,阴雨天也不会疼。”
老刘呼吸一下子粗了。他这条腿折磨了他三年,干不了重活,赚的积分大半都买了药膏,做梦都想治好。可纳米修复剂是稀罕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他想都不敢想。
“不止这个。”沈知意接着说,“如实交代所有事情,你们俩按胁从处置,不公开批斗,不牵连家人。每人再给一百斤洁净大米、二十斤粗粮,够你们家里人吃小半年。老张,你孙子刚满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跟着你提心吊胆也不是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两人的软肋。老张拼着风险接下这事,大半就是为了给孙子攒家底;老刘最大的心病就是这条废腿。北渊只给他们画了张“将来享福”的大饼,能不能兑现还两说,眼前的星火,却直接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到了台面上。
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老刘嘴唇动了动,先撑不住了:“你……你们说话算话?真给我治腿,真给粮食?不牵连我家里人?”
“星火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沈知意微微颔首,“说出去的话,兑现到底。你们给我多少有用的信息,我就给你们对等的报酬。”
“我说!我全说!”老刘心理防线彻底垮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开了口,“联络暗号是‘寒鸦渡北岭’,下一句‘星火落尘埃’,对不上的不给东西。死信箱一共有三处,老槐树树洞、围墙根第三块松动的砖、废弃磨坊的石磨底下,每次放信取信都按单号双号来,不能错日子。”
陆远坐在一旁,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时不时抬头追问:“上线多久跟你们对接一次?每次谁来送东西?”
“不一定,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七天。”老刘回忆着,“从来没见过脸,都裹着黑披风,声音也压得低。东西都是提前放在死信箱里,我们按时间去取,取完把情报放进去,不用见面。”
旁边的老张见老刘全招了,也泄了气,闷声补充:“山林里有他们的据点,在西北方向的废弃军营里,具体位置我没去过,但听上线说,里面有三四十人,都带武器,还有好多密封的箱子,装的都是药剂和炸药。管事的叫黑鸦,是北渊来的大官,心狠手辣,之前有个办事不利的,被他扔去喂异兽了。”
“据点里有没有实验相关的东西?”沈知意忽然问。
老张愣了一下,犹豫着点头:“有……我上次去城外接头,撞见他们往据点里运囚车,关了好多流民,还有几个低阶异能者,都戴着手铐脚镣。我听见上线跟旁边的人嘀咕,说这批‘实验体’体质不错,能抽不少生命能量。我当时没敢多问,赶紧走了。”
“生命能量?”陆远笔尖一顿,抬眼看向老张。
提到这个,老张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对,就是这个词。我也是后来听上线喝酒的时候说漏嘴,说北渊高层都靠这个活着。抓外面的流民、异能者,还有打了败仗的俘虏,塞进实验舱里抽生命能量,抽出来的东西能给高层延寿,还能提升异能等级。”
老刘也跟着点头:“我也听过!说失败的实验体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扔去山林里喂蚀骨飞虫,连尸体都留不下。我当时还不信,现在想想……他们连粮仓都敢毁,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听来的零碎信息拼凑起来。北渊的人体实验早已不是秘密传闻,而是成体系地在边境据点运行着,无数流民和战败者成了高层延寿的养料。所谓的“超级基地”,光鲜的外壳之下,全是吃人的血肉磨坊。
沈知意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寒意一闪而逝。这些事她前世便知晓,可从底层人口中再听一遍,依旧让人作呕。北渊的强大从来不是靠什么先进制度,是靠掠夺、靠压榨、靠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性命堆出来的。
“继续说内鬼名单。”陆远沉声打断,把话题拉回正题,“你们接触过的,还有哪些人是跟北渊一伙的?全说出来。”
老刘咽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数:“安置区那个卖杂货的王婆子,也是眼线,专门打听居民的闲话;回收厂的李头,跟上线见过面,我撞见过一次;还有……还有粮仓的副组长,好像也知道点什么,上次我们去踩点,他故意支开了巡逻的人。”
老张补充:“工业店那边也有,我去领工具的时候见过,有个钳工跟北渊的人偷偷换过东西,脸没看清,但工号我记得。训练营那边也有,具体是谁不知道,只听说有教官跟他们是一伙的,地位比我们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