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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最后一块琥珀色的水晶残骸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金光闪闪的粉末。

灵王赤着双脚，踩在满地的残渣中。金色溶液编织成的华贵长袍，在没有风的大殿里轻轻摇曳。他抬起那条刚刚长出的右腿，往前迈出了百万年来的第一步。

嗒。

脚掌落地的声音很轻。这声音却顺着地砖，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向外狂暴地席卷而去。

灵王宫外围。那层号称连时间都能阻挡的七十二道王族结界，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最内层的结界像摔碎的玻璃一样，当场炸成漫天灵子光斑。

嗒。第二步落下。

天空中的结界像剥洋葱一样，十层、二十层，成片成片地剥落。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砸在五座零番离殿的屋顶上，砸碎了那些华丽的琉璃瓦。

兵主部一兵卫咬破舌尖，腥甜的鲜血顺着嘴角流进浓密的黑胡子里。

他借着这股刺骨的剧痛，强行从那种被维度压制的战栗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支断成两截的巨大毛笔，胖脸上的横肉疯狂颤抖。

“都起来！”一兵卫怒吼出声。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兵卫硬生生撑着地砖，把半个身子挺得笔直。

“决不能让他走出大殿！三界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所有的魂魄都会被卷入虚无的混沌！”

二枚屋王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从地上爬起来，反手抽出一把未经打磨的锋利浅打。刀柄上的防滑布条被他掌心的冷汗彻底浸透。

“和尚，这事拿命填也填不上啊！”王悦咬着后槽牙，眼里布满红血丝，“那可是长齐了四肢的完整神躯！”

麒麟寺天示郎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尘。

他手里的金毘迦挽了个干脆的刀花。刀刃上重新聚起一阵微弱的光芒。

“闭嘴吧王悦！这时候还说这种丧气话！”天示郎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老子就算把白骨地狱抽干，今天也得把他重新按回那口水晶棺材里去！”

修多罗千手丸仅剩的一只骷髅手臂在半空中快速勾勒。金色的灵子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封印网，拦在大门前方。

曳舟桐生双手合十。磅礴的灵力化作绿色的藤蔓，贴着地面疯狂向前蔓延。

零番队五人，拖着重伤的残躯，再次结成了他们守护灵王宫的最终阵型。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一兵卫拖着半截断笔，挡在灵王必经的道路上。

“灵王大人！”一兵卫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当年削去您的四肢，剥离您的脏器，是五大贵族始祖为了创造三界轮回犯下的罪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零番队无意冒犯神明。但这百万年来，三界的生灵已经习惯了这种秩序。您若踏出此门，亿万生灵将重回地狱！请您三思！”

一兵卫的话没能说完。

灵王停下了脚步。那双布满金色十字星纹理的诡异重瞳，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落在了零番队首领的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机。只有一种看透万物本质的绝对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