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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为了个龙头位子,闹出内斗,整个帮派都得跟着遭殃。
忠勇伯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帮派的安危,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
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复轰太嫩了。”
“从小在美利坚读书,连社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直接把江山交给他,这是拿三万兄弟的前途开玩笑。”
“就算老爷子还在世,也得先让他去基层摔打几年,怎么着也得有个过渡期。”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却刀刀见血。
作为在洪门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忠勇伯绝不允许这种儿戏发生。
一个决策失误,足以让三联帮万劫不复。
更何况,他和雷复轰之间,早就有了私怨。
前几天雷功下葬,忠勇伯还本着晚辈的礼数,好言相劝。
他建议雷复轰去找丁瑶问问,查查港岛最近的风向,给死去的龙头讨个说法。
结果呢?
雷复轰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神里的轻蔑,简直像是在看一条狗。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忠勇伯记在心里,到现在还没消气。
所以今天,不管公事公办,还是私人恩怨,他都铁了心要拦这一道。
有他带头,几个跟他关系铁的社团长辈也纷纷点头附和。
“忠哥说得对,复轰确实还小。”
“年轻人嘛,总得多碰几次壁,才能学会走路。”
“这龙头的位置,太重了,得找个稳当的老成持重之人。”
“等复轰羽翼丰满些,再传位也不迟。”
这些话,听着全是为大局着想,实则句句都在挖雷复轰的墙角。
不过,敢这么大声说话的,也就这几个人。
其余那些墙头草般的社团大佬,一个个缩着脖子,闭嘴不言,只等着看好戏。
角落里的丁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没想到,忠勇伯这只老狐狸,竟然主动跳出来当枪使。
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这两边撕破脸,不管谁赢,剩下的那一派肯定元气大伤。
到时候,她再出手收割残局,顺理成章地掌控全局。
至于台上的雷复轰,脸已经白得像张纸。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这种公开的挑衅,简直是在扇他的脸。
丁瑶适时地站了出来,眼眶微红,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对着忠勇伯哭诉:
“忠勇伯,您也是看着我们母子长大的。”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待您不薄啊。”
“怎么人一死,您就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这龙头之位,那是复轰名正言顺该继承的家业。”
“您没有资格剥夺!”
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又带着几分委屈。
忠勇伯刚想冷笑反驳,话还没出口,一道阴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头。
雷复轰抢先开了口。
“各位长辈,请息怒。”
雷复轰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面上挤出一丝无奈与谦卑。
“忠勇伯方才那番话,句句在理。
我自幼埋首书卷,于江湖争斗一窍不通,贸然接手帮派事务,恐非儿戏,而是玩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丁瑶美眸微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似阴鸷狠辣的男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吐出这般示弱之语。
忠勇伯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在心中冷笑:哼,算你识相。
早就说过,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若非你先前那般张狂,我又何必今日出手打压?既然你主动退让,那这龙头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局势并未如他预想般发展。
几位跟随雷家多年的老帮众率先起身,满脸愤懑地拍案而起。
“不行!”
“若是换了外人坐头把交椅,咱们三联帮祖辈留下的规矩岂不乱了套?”
“除了雷大公子,谁能名正言顺继承父业?”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忠勇伯的鼻子破口大骂。
“忠勇伯?你也配叫这三个字?”
“雷功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欺人孤儿寡母,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唾沫星子横飞,场面一度失控。
面对群情激奋,雷复轰并未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扫视全场,待嘈杂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诸位叔伯,父亲连同数位堂主,皆陨落在港岛之地。
如今我帮精锐折损大半,实力大损。”
“外敌环伺,蠢蠢欲动。
此时若再行内斗,无异于自断臂膀。”
“为了保全三联帮百年基业,我愿意忍痛割爱,暂避贤路。”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如同重磅,瞬间炸翻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些原本对忠勇伯颇有忌惮的元老们,此刻看向雷复轰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与感动。
唯有丁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装!接着装!
若是真顾全大局,昨晚在他父亲灵堂守夜时,怎会做出那种不堪入目的荒唐事?
但这秘密,只有她一人知晓。
周围的帮派成员并不知情。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位年轻人,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大度。
“这才是格局啊。”
“为了帮派存续,甘愿屈居人下,难得,难得。”